詹文昊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又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
皇甫姬是为了救自己才……
他垂下眼,手指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十指的疼痛从掌心蔓延到手腕,他却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知觉都集中在那道伤口上,集中在胸口那股翻涌的钝痛上——
那痛不剧烈,却绵长,一下一下地扎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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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姬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她的脸色开始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像被什么东西从体内抽走了力气。
她扶住桌沿,手指微微颤,努力稳住自己,却还是没能完全控制住身体的摇晃。
皇甫姬抬眸看了陈寒酥一眼,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可话还没出口,膝盖就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陈寒酥的声音骤然拔高,干脆利落:“放去我那!”
詹文昊立刻打横抱起皇甫姬,手臂收紧,将她稳稳地揽在怀里,动作又快又稳,像怕摔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冲出房间,脚步急促,鞋底在沙地上踩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压不住的慌乱。
几人听到动静,纷纷从帐篷里探出头来。
豺狼正蹲在门口擦刀,刀刃上的油还没擦干净,见状猛地站起来,刀差点脱手,在掌心打了个滑,他一把攥住刀柄,眉头拧得死紧。
祁力从帐篷里出来,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还带着水汽,显然刚简单冲洗过。
他看见詹文昊怀里抱着晕过去的皇甫姬,目光落在她垂下的手臂上——
那上面缠着厚厚一圈纱布,纱布上,正慢慢渗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陈寒酥跟在其后,脚步很快,衣摆被风吹得微微翻卷,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冷得像淬过冰。
几人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脚步声杂乱却急促,朝着同一个方向奔去。
野狼看向被放在床上的皇甫姬,她已经昏睡了过去,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头还渗着细密的冷汗。
野狼的目光在纱布上那片渗出的暗红上停了一瞬,眉头拧得死紧,声音沉沉的:“皇甫院长这是怎么了?”
陈寒酥站在床边,垂眸看着皇甫姬:“被银环咬了。”
祁力的眉头猛地一蹙:“他们开始攻击人了?”
陈寒酥缓缓颔。
“那皇甫院长被银环咬了……岂不是也被感染?”
豺狼话到嘴边,声音却不自觉地矮了下去,越说越小声。
他看到了詹文昊抬眸时的目光——
那双一向专业、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湿漉漉的悲伤。
豺狼嘴唇动了动,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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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酥的目光在皇甫姬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张脸此刻安静得让人心慌,嘴唇没有血色,眼睑微微泛着青灰。
她缓缓站起身,瞳孔中的波澜渐渐平息,恢复了平静。
她想起方才从银环和曼巴身上抽出的那两管血。
得尽快去研究出成分,才好制作解药——
不仅是皇甫姬,曼巴和银环的毒显然也越来越严重,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
而且,她隐约感觉到,曼巴和银环身上的毒,和他们之前接触过的丧尸毒不太一样。
不是体感上的差异,是更深层、更本质的——
像同一个谱系里的两个分支,根是一样的,但藤蔓爬向了不同的方向。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那种直觉像一根刺,扎在她的脑子里,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