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李刚准时站在楚家正堂门口。
楚家在神王殿的宅子比顾家大了一圈不止。
青砖黛瓦,飞檐斗拱,门口两尊石狮子张着嘴,露出里面的牙。
门上匾额写着“楚剑”二字,笔画如剑锋,看一眼就觉得眼睛被割了一下。
李刚心里啧了一声。
五大世家,一个比一个会装。
顾家装低调,秦家装冷,楚家装霸气。
也不知道装给谁看。
楚凌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李刚,他明显松了口气——大概是怕李刚放鸽子,他真得蹲院门口。
他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说:“李兄,我爷爷脾气不太好,说话冲。你多担待。”
李刚点点头。
神主级别的老怪物,脾气好的他还没见过几个。
太虚算一个,但太虚那脾气好是装的,骨子里比谁都傲。
顾千帆算半个,但那老蜘蛛的脾气好是冷的,比脾气差还让人毛。
正堂很大。
中间一张长案,案上摆满了菜,盘子摞盘子,碗挨碗。
楚狂人坐在主位上,穿着暗红长袍,腰杆笔直。
面容跟楚凌风有五分像,但更老,更硬,像一块风干了三万年的石头。
眼神很亮,亮得刺眼,看你的时候像两把剑同时出鞘。
李刚抱拳:“楚前辈。”
楚狂人盯着他看了三息。
那三息,李刚感觉有两把剑在自己身上来回刮。
然后楚狂人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震得桌上的酒杯嗡嗡响。
“好小子!域主五重天,受老夫剑意三息面不改色。比你三个不成器的孙子强多了!”
他大手一挥,“坐!”
李刚在客位坐下。
楚家三兄弟也在末位陪着,一个个坐得笔直,像三把插在椅子上的剑。
楚狂人拿起酒坛,拍开泥封。
一股浓郁的酒香炸开,不是那种柔和的香,是烈性的、霸道的,像一把剑从坛口刺出来。
他倒了满满两碗,一碗推给李刚,一碗自己端起来。
“老夫这辈子,只请两种人喝酒。一种是打得过老夫的,一种是老夫看得上的。你属于第二种。”
一饮而尽。
李刚也端起来喝了一口。
酒液入口像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从胃烧到四肢百骸。
整个人像被点着了。
但火烧完之后,嘴里剩下一股极淡的甜,像剑锋上残留的血迹。
“好酒。”
他真心实意地说。
楚狂人哈哈大笑,又给他倒了一碗。
“当然是好酒!老夫三万万年前亲手酿的,用虚空海最深处的光作引,埋在楚家剑冢底下三万年。顾千帆那老东西想喝,老夫都没给!”
楚凌霄在旁边小声嘀咕:“爷爷,您上次明明说给顾前辈送过一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