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楚狂人一巴掌拍在桌上,酒杯跳起来半尺高。
“闭嘴!那叫送吗?那是他拿归去来剑诀换的!生意!不是请!”
楚凌霄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李刚端起第二碗酒,这回没大口喝,慢慢品。
酒劲比第一口更烈,但烈中有层次——先是剑锋的锐,再是火焰的烈,最后是岁月的醇。
三种味道叠在一起,像一剑三层,层ayer递进。
“前辈,这酒叫什么?”
“剑南春。”
楚狂人自己也喝了一碗,抹了抹嘴。
“剑是楚家的剑,南是虚空海的南,春是三万年的春。一剑下去,三万年。”
他看着李刚。
“老夫这辈子,用剑砍过无数人。砍到最后,现最该砍的是自己。砍掉自己的傲气,砍掉自己的执念,砍掉自己的固步自封。砍完了,剑就活了。”
他把酒碗往桌上一顿。
“你的拳,老夫听凌风说了。不是破,是拆。拆就是砍。砍开表面,看见里头。老夫的剑,砍了三万年,才学会砍开自己。你才域主五重天,已经会了。”
李刚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力之大道海底那个孩童,手里的凿子。
凿子不是锤子,不是用来砸的,是用来拆的。
拆开混沌,分出天地。
拆开自己,看见本心。
“前辈,您的剑,砍开自己之后看见了什么?”
楚狂人没答。
他端起酒碗,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正堂里安静下来,只有风从门口吹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晃了晃。
“看见了楚家。”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不像他的嗓门。
“楚家三万年的荣耀,三万年的包袱。每一个楚家子弟,从握剑那天起,肩上就扛着这座山。扛得动的,成了剑道宗师。扛不动的,被山压死。老夫扛了三万年,扛到后来,忘了自己扛的是什么。”
他看着李刚,眼睛里的光不再刺眼,变得沉沉的。
“你帮凌风他们三个卸了这座山。他们的剑裂了,山也裂了。裂了之后,他们才看见——剑是剑,山是山。剑不是用来扛山的,是用来走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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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刚端起酒碗,敬了他一下。
“前辈通透。”
楚狂人哈哈大笑,笑声又恢复了那股震得酒杯嗡嗡响的劲儿。
“通透个屁!老夫要是通透,早三万万年前就想明白了。还不是被你小子一拳一拳打明白的。凌风的竹鞘剑,凌霄的焚天剑,凌云的寒鸦剑——楚家三大祖剑,全折你手里。老夫刚开始气得摔了三套茶具。”
楚凌云小声插嘴:“是五套……”
楚狂人瞪他一眼,他又缩回去了。
“后来老夫把三把剑拿出来,摆在桌上,看了三天三夜。看见裂纹里有什么?有光。不是楚家的剑光,是你的拳光。你的拳打碎了楚家的剑,但也把光种进去了。光是什么?光是路。剑断了,路就出来了。”
楚狂人端起酒碗,站起来。
“李刚,老夫敬你一碗。不是谢你打碎楚家的剑,是谢你给楚家指了条路。”
李刚也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坐下之后,楚狂人的话明显多了。
说楚家三万万年前怎么从一个小剑修家族一步步爬到五大世家,说他年轻时怎么跟顾千帆打架——从神王殿打到虚空海,从虚空海打到南火域,打了七天七夜,最后两人都脱力了,躺在虚空海边上,看着那些光点飘来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