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刀房在神王殿西边,偏僻得像是故意躲着人。
李刚沿着青石路走了半炷香的功夫,越走越安静。
两旁的院墙从青砖变成了黑石,石缝里长着暗红色的苔藓。
像是锈迹,又像是干涸的血。
头顶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但这里的灰比其他地方更深,压得更低。
“这地方,怎么跟鬼片取景地似的。”
李刚嘟囔了一句。
秦无衣在路口等他。
黑袍,长刀,站得笔直,像一根插在地上的铁钉。
看见李刚过来,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转身带路。
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
李刚跟在他后面,心里吐槽。
这秦家的人,是不是说话要按字收费?一个比一个惜字如金。
刀房的门是铁的。
不是铁皮包木头那种装样子的铁门,是整块铁铸的,厚实得离谱。
门上没有锁,没有环,只有一道竖着的刀痕。
从上到下,一刀劈出来的。
刀痕边缘的铁锈已经黑了,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留下的。
秦无衣伸手在刀痕上按了一下。
门开了。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小得多。
从外面看,刀房像一座大殿,但走进去才现,真正用的空间只有三丈见方。
其余地方全是墙。
墙上插着刀。
不是挂,是插。
刀身没入墙壁,只留刀柄在外面。
从第一代家主到秦斩,一共七把刀,七把刀鞘,七种刀意。
秦斩坐在刀房中央。
他没有穿长袍,穿着一身灰布短打,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两条精瘦的胳膊。
面前放着一块磨刀石,石上搁着一把没开锋的刀胚。
他正用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动作很慢,但很稳。
刀刃和石头摩擦的声音在刀房里来回弹。
沙——沙——沙——
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坐。”
秦斩头也没抬。
李刚在对面盘腿坐下。
秦无衣退到门口,抱着刀站定,像一尊门神。
秦斩磨完最后一刀,把刀胚举到眼前,眯着眼看了看刃口。
然后把刀胚放在一边,抬起头,看着李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