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李刚感觉整个刀房的空气都顿了一下。
不是威压。
秦斩的眼神很平和,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但那双眼睛里藏着东西。
像一把刀插在鞘里,你看不见刀刃,但你能感觉到刃口的凉意。
“你的拳,我看了。无衣跟我说的。”
秦斩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他说你的拳是拆,不是破。把他的刀意拆开,让他看见了刀意里面的东西。”
李刚点头。
“秦道友的刀,很纯粹。”
“纯粹个屁。”
秦斩说。
李刚愣了一下。
秦斩拿起那块磨刀石,在手里掂了掂。
“无衣的刀,纯粹是纯粹,但太纯了。纯到只剩下斩。”
“斩是痛快,但斩完了呢?什么都不剩。”
“刀道走到这一步,就是死胡同。”
他把磨刀石放下,看着李刚。
“你的拳,是拆。拆开之后还能装回去。”
“装回去之后,东西还是那东西,但不一样了——更大了,更活了。”
“老夫活了这么久,头一回听说有人能把别人的道拆开再装回去。”
李刚想了想。
“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一不小心就拆了。”
秦斩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铁板一样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像石头上忽然开了一朵花。
不是那种哈哈大笑,是嘴角动了一下,眼睛眯了眯,就完了。
但确实是在笑。
“一不小心。好一个一不小心。”
秦斩站起来,走到墙边,从墙上拔下一把刀。
那把刀跟秦无衣的“无衣”不一样。
无衣刀是黑的,这把刀是白的。
不是光的白,是那种死白。
像骨头,像灰烬,像冬天的太阳被冻住之后剩下的那层冷光。
“这是我秦家第一代家主秦烈阳的佩刀。”
秦斩把刀横在李刚面前。
“刀名‘断肠’。不是什么好名字。”
“他这辈子只娶了一个女人,那女人死在混沌海战场上。”
“他打了三天三夜,把杀他女人的混沌生灵全斩了,然后回来铸了这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