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滚烫的、暗红色的血柱,如同喷泉一般,猛地从老人被割开的伤口里呈扇形喷射而出!飞溅起老高!
温热的、带着浓烈铁锈腥气的鲜血,如同猩红的骤雨,劈头盖脸地溅射在坐在第一排、毫无防备的章知若和陆皓的脸上、身上!
粘稠、滚烫的液体瞬间糊住了他们的眼镜,浸透了他们崭新的白袍,顺着他们因惊骇而僵硬的脖颈流下!
阿岩那件绣着精致图腾的白袍更是瞬间被染红了大片,头顶美丽的花环上也挂满了粘稠的血珠,顺着他依旧挂着憨厚笑容的脸颊蜿蜒流下,滴落在祭台的石块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呃……啊──!!!”
章知若和陆皓的尖叫声不再是单纯的惊恐,而是混合了被滚烫鲜血溅射的剧痛、浓烈腥气带来的窒息感以及目睹杀戮的终极恐惧!
那声音凄厉得变了调,猛地撕裂了广场的死寂!
他们手中的陶碗掉在地上,啪嗒一声碎裂,深红色的酒液溅起,与他们身上的鲜血混在一起。
两人瘫软在地,双手疯狂地在脸上抓挠着,试图抹掉那滚烫粘稠的血污,眼睛透过被血糊住的镜片,瞪得几乎要裂开,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崩溃,他们死死盯着祭台上那喷涌的鲜血和阿岩那血淋淋的、带着笑容的脸!
所有的学术狂热、文化理解,在这一刻被这兜头浇下的、活生生的死亡彻底粉碎!
谢虞眼睛死死地盯着满身是血、却还带着憨厚笑容的阿岩,盯着祭台上那老人还在汩汩冒血的脖颈,盯着那迅扩散的、刺目的猩红,以及前排被鲜血染红、崩溃尖叫的章知若和陆皓!
那飞溅的鲜血,那浓烈的腥气,那笑容与杀戮的极致反差,那同伴被鲜血淋头的惨状,狠狠唤醒了她被药物麻痹的神经!
“呃………”一声短促的抽气从她喉咙里溢出。
她猛地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阻止了即将冲破喉咙的尖叫!
混沌的思维如同被惊雷劈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恐惧、恶心、愤怒刺激着她!
她找回了丢失的理智!
她下意识地猛然转头去寻找队伍中最为可靠的武安平!
就在同一时刻,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按在了她剧烈颤抖的肩膀上!
是武安平!
另一边,谢铭脸上的亢奋和算计也瞬间冻结!
他亲眼看着阿岩那憨厚的笑容在喷溅的鲜血中扭曲,看着那滚烫的血雨淋在章知若和陆皓身上!
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赤裸裸的、残忍至极的杀戮,狠狠砸碎了他“只谈利益、井水不犯河水”的侥幸幻想!
他瞬间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合作,而是与魔鬼共舞!
他深埋在骨子里的、属于军人的理智和警觉,此刻轰然爆!
他猛地看向妹妹和武安平的方向,正好看到武安平按住谢虞肩膀的那一幕!
他立刻意识到,机会稍纵即逝!
趁着贡玛长老和所有寨民的注意力都被尖叫崩溃、在地上疯狂挣扎抹脸、语无伦次地哭喊着“魔鬼!放我们走!”的章知若和陆皓吸引的瞬间,他迅窜到谢虞和武安平身边!
武安平的目光与谢铭瞬间交汇,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急迫!
他压低了声音,语极快“走!现在!我知道有条小路!先别管他们!出去报警!不然一个都走不了!”
谢铭看着祭台旁如同血人般崩溃的章陆二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穿着染血白袍、眼神逐渐变得危险的寨民,再看向武安平眼中的决绝──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和犹豫。
一边是朋友的性命,一边是妹妹和唯一能带他们出去的战友……时间只允许他做一次选择!
仅仅一秒!谢铭眼中那丝犹豫就被决断取代!他用力一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谢虞带着满脸的泪痕和惊魂未定,最后看了一眼瘫在血泊中尖叫挣扎、被几个寨民面无表情地围住的章知若和陆皓,心脏像被狠狠剜了一刀。
她死死咬着牙,将那句几乎冲口而出的“对不起”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猛地转身,不再回头,任由武安平拉着她的胳膊,紧跟在谢铭身后,朝着武安平所指的、远离祭台广场的寨子边缘方向快步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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