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吃得满嘴都是酱汁。”我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擦擦吧,脏死了。”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一把夺过纸巾,胡乱地在嘴上抹了两下“少管闲事。”
吃完饭,她把碗筷一推,站起身就准备回房间。
“站住。”我叫住她,“谁洗碗?”
“你做的饭,当然你洗啊!难道让我洗?”她理直气壮地反问。
“我做饭,你洗碗,这是合租的规矩。”我坐在椅子上没动,“你要是不洗,明天就自己解决伙食。”
“操!”她猛地踢了一脚椅子,出刺耳的摩擦声,“李天昊,你别得寸进尺!”
“洗,还是不洗?”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两人对峙了足足有半分钟。
最终,她败下阵来。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把碗筷叠在一起,端进厨房,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厨房的推拉门。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水流声和碗碟剧烈碰撞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砸场子。
我靠在椅背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驯服一只野猫,需要耐心,需要手段,还需要一点点胡萝卜加大棒。
而我,有的是耐心。
晚上十点多,我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客厅的沙上看电视。电视里播着无聊的综艺节目,我的注意力却全在阳台上那个身影上。
林小野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夜风吹乱了她的短,她低着头,正在打着电话。
虽然隔着一层玻璃门,但我依然能清晰地听到她拔高的嗓门。
“阿龙,你他妈到底有完没完?”她对着手机大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烦躁,“我都说了我在我表哥家,你还想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粗暴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语气非常激烈。
“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睡?你管得着吗?”林小野猛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大团白雾,“你少在这儿跟我阴阳怪气的!你要是不相信我,咱们就分手!”
“分手?你敢!”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放大,连坐在客厅里的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沙哑、充满了暴戾气息的男声,“林小野,我警告你,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那个什么狗屁表哥要是敢碰你一根手指头,老子带人过去砍死他!”
“你神经病啊!”林小野气得浑身抖,“你除了打架砍人还会干什么?你以为你是黑社会老大啊?傻逼!”
“你骂谁傻逼?你长能耐了是不是?离开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那个表哥是什么好鸟?我告诉你,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赶紧给我滚回来!”男人的控制欲像毒蛇一样顺着电波蔓延过来。
“我不回去!那个破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待了!”林小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但更多的是倔强,“阿龙,我们冷静一段时间吧。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林小野!你敢挂我电话试试!喂!喂!”
“去死吧你!”
林小野怒骂了一声,猛地挂断了电话。她似乎还不解气,举起手里的手机,狠狠地砸在了阳台的墙壁上。
“啪!”
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零件散落一地。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双手死死地抓着阳台的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我坐在沙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阿龙,这个名字在我的脑海里打下了一个深深的烙印。
这是一个充满威胁的外部因素,但他同时也是一个完美的催化剂。
他那种令人窒息的控制欲,正在一步步把林小野推向深渊,推向我的怀抱。
过了好一会儿,林小野才转过身,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走了进来。她没有看我一眼,低着头,大步流星地走向客房。
“砰!”
房门被重重地摔上,震得墙上的挂历都掉在了地上。
我关掉电视,站起身,慢慢走到客房门外。
和昨晚一样,我把耳朵贴在门上,试图捕捉里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