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在极致压抑中突然得到的“善意”,让这位卑微的母亲瞬间红了眼眶。
“谢……谢娘娘赏赐。”柳如烟怯生生地起身,向慕容飞燕行了一礼,随后目光在卓凡身上停留了片刻,满是感激,“也多谢公公。”
卓凡躬身退回,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此时,殿中央的礼乐大作,数十名身披轻纱、赤足铃铛的舞姬鱼贯而入。
在那轻灵的胡旋舞中,百官们开始互相敬酒,笑声与乐声交织成一片。
赵恒看着“和谐”的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宴席的歌舞正式开始,在那庄重而又盛大的歌舞乐声中,新的阴谋正随着美酒的香气,悄然在每个人心头滋长。
正月初一,蓬莱殿。
殿内的地龙早已烧得滚烫,驱散了屋外最后一丝残冬的严寒。
巨大的金漆圆柱上,缠绕着深红色的绸缎与象征吉祥的五彩丝线。
数百盏绘有山水人物的琉璃宫灯从穹顶垂落,将整座大殿照耀得宛如仙境。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沉香、美酒与御膳房珍馐香气的、独属于皇家盛世的馥郁味道。
宴席已过三巡,酒酣耳热之际,大殿中央的礼乐节奏悄然一变。
数十名正值妙龄的歌姬,身披鹅黄色的轻纱,赤足踏在温润如玉的汉白玉地面上。
她们的舞姿并非市井间那种露骨的摇曳,而是带着一种大炎王朝特有的端庄与灵动。
广袖舒展,如云卷云舒;腰肢轻扭,似弱柳扶风。
她们的眼神中带着一抹欲语还休的娇羞,却在顾盼神飞间尽显大国气度。
每一次旋转,那轻纱下隐约露出的白皙脚踝与清脆的铃铛声,都在挑逗着在座权贵们的神经,却又在他们试图深看时,优雅地隐入阵法之中。
慕容飞燕端坐在凤椅上,虽然珠翠满头,凤袍庄重,但她那双在卓凡大人身下经历过无数次摧残与开的凤眼,此刻却透着一种看破繁华后的冷漠。
她借着低头抿酒的机会,悄悄扫了一眼坐在斜下方的柳如烟。
这位柳美人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显然还没从坐在皇后身侧的惊惶中缓过神来。
而在她们上方,赵恒皇帝虽然脸上挂着笑,但那双紧握着金杯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他原本期待着这场宴会能成为他正式宣布增兵北境、重振雄风的誓师大会,但他显然低估了台下那些文臣们的手段。
就在乐声稍歇的间隙,翰林院编修苏惟和摇摇晃晃地站了出来。他虽是一副酒后微醺的模样,但眼神中却闪烁着一丝精明的算计。
“陛下,今日正旦大朝,万国来朝,微臣不才,愿作一词,为圣上助兴,亦算抛砖引玉。”
赵恒眉头微皱。
大炎立国以来,正式场合皆以诗论才,词多为酒绿灯红间的消遣。
身为翰林院编修,在如此庄严的国宴上献词,本身就透着一股子不合时宜的轻慢。
“苏爱卿请讲。”赵恒语气平淡。
苏惟和清了清嗓子,高声吟诵道
“正旦开筵拜冕旒,千官环佩列宸楼。风调雨顺三春暖,国泰民安万里悠。歌圣德,颂鸿猷,大炎基业固金瓯。苍生尽沐升平乐,岁岁年年庆九州。”
吟毕,苏惟和一脸偷眼看向文斐然,那眼神就像双料高级特工穿山甲的无声呐喊。
“我滴任务完成了!!”
赵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词不仅平庸到了极点,通篇全是空洞的溢美之词,更像是一篇写给孩童开蒙的顺口溜。
这种水平的作品出现在正旦国宴上,简直是对皇权的蔑视。
苏惟和或者说他背后的文官集团是在用一种极低的技术含量,向皇帝传递一个信号我们连敷衍你都懒得用心了。
赵恒在心中怒吼这帮文官想干什么??!!
然而,还没等赵恒作,第二个人已经紧接着出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