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暖阁的雕花木门在燕明玉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呈现在他眼前的,并非寻常风月场所那种红粉萎靡的俗套布置,而是一派宛若九天之上的仙境。
阁内并没有点起明晃晃的灯火,光线呈现出一种暧昧的幽蓝色调。
重重叠叠的素纱帷幔从极高的穹顶垂落,随风轻舞,如梦似幻,素白的纱幔如同云雾般从屋顶垂落,在地面堆叠出柔软的波浪。
阁内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丛丛名贵的幽兰,散出清幽的冷香。
而在这些花草之间,浓郁的云雾正源源不断地从几个青铜博山炉中吞吐而出,贴着地面流淌,没过了人的脚踝,透出是一股浓烈、馥郁、仿佛能将人灵魂都融化的奇异暖香。
但这当然不是什么仙气,而是“香姬”沈芷兰精心调配的混合熏香。
燕明玉一踏入暖阁,身为“四闲散人”的自负与见猎心喜便压过了他对未见花魁的疑惑。
那香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顺着燕明玉的鼻腔钻入,瞬间抚平了他由于败北而产生的焦躁与屈辱。
作为一名顶级的品香师,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吸了几口,试图解析这炉香的成分。
“好霸道的香气……竟比刚才比斗时的还要复杂百倍!”燕明玉那张因为比斗失败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他像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猎犬,猛地抽动鼻子,贪婪地将那些缭绕的云雾吸入肺腑。
他试图在脑海中拆解这香气的成分似乎有龙涎的底蕴,又夹杂着某种未知的、带着甜腥与致幻气息的草木香。
他拼命地深呼吸,越是想解析,吸入的毒烟就越多。
“沉水、龙涎、苏合、还有……嗯?这缕奇异的甜腥……是什么?”燕明玉眉头微蹙,他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嗅觉在这炉香面前竟然有些力不从心。
那香气层次太复杂了,许多味道他竟从未闻过,仿佛来自异域绝境。
他根本不可能解析出这香炉中的奥秘,那些来自几百年后、跨越了半个地球的异域植物,根本不存在于大炎王朝的任何一本香谱之中。
他并不知道,这炉香是沈芷兰为他量身定制的绝杀之香。
除了激性欲的极乐散,里面更融入了卓凡耗费巨资才从海外寻得的古柯叶所提炼出的“幻情散”以及他新近研、能够封锁男性射精能力的“碧阳散”。
这炉香中,不仅含有能瞬间点燃人体最原始欲望的极乐散,更加入了一味卓凡耗费巨大代价才弄到的异域秘药——由古柯叶研磨提纯而成的【梦仙骨】
此药能让人在极短的时间内丧失对现实的感知,彻底沉溺于大脑深处最渴望、最香艳的肉欲幻境之中。
除此之外,香烟里还隐秘地混入了卓凡最新研制的奇毒——【碧阳散】。
这是一种专门针对男性的残忍药物,它不影响勃起,不削弱快感,甚至会随着刺激不断累积射精的欲望,但它会死死封锁住输精管的神经反射,让受药者永远徘徊在高潮的边缘,却绝对无法射出一滴精液。
就在他闭目沉思的短短十几息时间里,【梦仙骨】与极乐散的药力已经顺着他的血液,如决堤的洪水般冲毁了他的理智防线。
燕明玉又深吸了几口,那香气仿佛活了过来,钻入他的骨髓,撬开了他理智的闸门。
眼前的纱幔开始扭曲、旋转,兰花的冷香被那股暖香彻底吞噬。
他仿佛一步踏入了传说中的瑶池仙境,周身被温润的“仙气”缭绕。
此时,沈芷兰才从重重帷幔的阴影中缓缓现身。
她穿着一袭清冷的素色留仙裙,脸上没有半分风月女子的逢迎,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里,反而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与深切的仇怨。
沈芷兰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吸入大量迷香而身体开始微微摇晃的男人,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当年,她的父亲沈知年,乃是名动京城的品香第一人。
单论香道造诣,连眼前这个被捧上神坛的“四闲散人”燕明玉都要甘拜下风。
正是因为沈家的存在挡了燕明玉在文官集团中独占“雅士”鳌头的路,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才在暗中推波助澜,炮制了沈家走私禁药的伪证,导致沈家满门抄斩,她沈芷兰沦落教司坊。
“燕明玉,你这辈子最爱附庸风雅,今日,我便让你在这”雅“字里,欲火焚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沈芷兰在心中冷冷地说道。
她走到燕明玉身侧,眼神冰冷,动作却开始了一种极其诡异的“侍奉”。
沈芷兰根本不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去真正碰触这个仇人。
她只是冷着脸,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在那散着幽香的袖口掩饰下,极其轻微地、甚至带着几分嫌恶地在燕明玉的胸口上擦过。
随后,她转过身,用手肘看似不经意地撞了一下燕明玉的手臂。
然而,在燕明玉那已经被【梦仙骨】彻底扭曲的感知世界里,现实的朱雀暖阁已经不复存在了。
“这……这是何处?”
燕明玉睁开迷蒙的双眼,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云蒸霞蔚的仙宫之中。
更让他血脉偾张的是,他现自己身上那一袭代表着翰林学士尊严的月白长衫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竟赤身裸体地站在这云海之上。
“仙……仙境?”燕明玉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仿佛要羽化登仙。
“嘻嘻……燕郎,你终于来了……”
一阵银铃般娇媚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那缭绕的云雾中,走出了成百上千个身披薄纱、媚眼如丝的绝色仙女。
她们的身段极其夸张,每一个都拥有着足以将男人的理智瞬间碾碎的丰臀肥乳。
现实中,沈芷兰扯过一条从房梁垂下的素纱帷幔,面无表情地从燕明玉的胸膛、下腹和大腿上轻轻拂过。那丝滑的布料摩擦着男人的肌肤。
但在燕明玉的幻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