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柠衣服被撕得七零八落,肩头露出青紫指印。
额角那道裂口还在缓慢渗血,一滴一滴砸在泥地上。
脸抬起来时,眼珠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唇毫无血色。
“救我……”
她朝姜袅袅伸出手,指尖枯瘦泛紫。
眼泪早把血污冲出两道白印,顺着颧骨往下淌,混着泥水滴在胸前。
“求你……真的……救救我……”
姜袅袅低头瞅着门口那滩烂泥似的人。
血味混着土腥气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人脑仁疼。
她大伯一家,打从流放路上起就没安好心,跟吸血水蛭似的。
眼下她侄女又瘫在自己门槛上,是装可怜演苦肉计?
“救你?”
姜袅袅嗤笑一声。
“我图啥?图养个白眼狼回来啃我骨头?你爹当年怎么害我,你忘啦?还想照着他的样儿,趴我背上嘬血喝?”
对啊……她凭啥张嘴求?
自家从前那样作践人,人家不拿扫帚轰她出门,已经是烧高香了。
可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死也不愿被亲哥推给那个吴员外。
五十多岁的老色鬼,专挑年轻姑娘下手。
谁落到他手里,不是疯就是死!
活命的念头压过浑身的痛,恨意烧得她脑子烫。
姜晚柠腾地抬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我不是累赘!我能帮你!”
她一把攥紧,指节绷得青,颤巍巍举到姜袅袅眼前。
“这是我哥的账本!”
“他偷中饱私囊去赌钱,还跟人合伙放高利贷!一笔笔都记着呢!还有……还有他和吴员外的密信!他打算把我送过去,顶赌债,顺便抱上吴员外的大腿!”
哦,原来如此。
陈都头和吴员外在崖州,早就像两头斗红了眼的公鸡,谁见谁都想啄一口。
姜良玉倒好,两边都伸爪子,结果爪子卡在中间,把自己绊了个狗吃屎。
姜袅袅盯着那本被血浸得暗的册子,眼皮轻轻一跳。
这玩意儿,还真有点嚼头。
“你肯救我,我这辈子就是你的人!”
姜晚柠见她目光松动,立马把话说死。
“签死契、摁手印,随你怎么使唤!我只要活下来,亲手看着姜良玉那畜生,怎么断胳膊断腿、怎么下地狱!”
那股狠劲,扎扎实实,没半点虚火。
姜袅袅心里飞快过了一遍账。
她眼下正缺个能信得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