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我记得前两天您还拍胸脯说‘钱都花在买料上了’呢?”
“怎么?料还没焐热,又想来我这儿进货啦?”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他空荡荡的袖口。
“您上回说,料够撑半个月。”
“现在才过六天。”
她摊摊手,环顾四周。
“您瞧瞧,我这屋子,墙皮掉渣、灶台结灰,连只耗子路过都要摇头叹气。您让我拿啥给您?”
掌柜的当场卡壳,嘴巴开开合合,一个字蹦不出来。
他扭头求助般看向何晓霞。
何晓霞正低头穿针,针尖在日头下反光一闪。
她余光瞥见掌柜转头,睫毛垂得更低。
何晓霞早憋着一口气呢,扭过脸去,装作没看见,嘴角还悄悄翘了一下。
“袅袅姑娘,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张嘴啊,真是欠收拾!”
他声音陡然放软,尾音拖得绵长。
“先前那些浑话,全是放屁!是我眼瘸心瞎,把金子当瓦块看了!”
说到金子二字,目光不由自主瞟向姜袅袅腕间那只素银镯子。
掌柜的搓着手,腰弯得快贴地了,脸都快皱成一团抹布。
姜袅袅斜睨他一眼,见他额头冒汗,不像装的,这才慢悠悠开了口:
“食材?有,但不是白送。”
谁听不出来,这是在逗他玩呢?
可前阵子靠她指点,酒楼生意翻了三倍。
这点小坑,咬牙也得跳。
“成!你开价!”
他闭眼一吼,跟上刑场似的。
姜袅袅嘴角一翘。
那笑却像纸糊的,底下没一点热气。
掌柜的急得直跺脚。
“快把货拿来呀!”
她反而站定不动,轻轻一笑。
“掌柜的,先听清楚价,再掏钱,不丢人。”
人家只能咽口水点头。
五两银子!
掌柜的身子一晃,差点没栽个跟头。
上个月全靠她牵线搭桥。
忙活半个多月,总共才攒下十两整!
合着她早盯上这笔钱了,连本带利,一个子儿都不想漏。
“掌柜的,想好了没?这鲜货可不等人,过了这季,海里捞都捞不着!”
其实哪有什么季?
就是看他慌,她才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