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颗扣子。
杨雪的脑子里闪过了南宫道天的脸。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组织的训练场上,她被分配给他做搭档。
她那时候才十五岁,他十六岁,两个半大孩子被扔进了一个成年人的世界里,被迫快成长,被迫学会伪装、欺骗、杀戮。
她从没后悔过。
“等一下。”赵姓男人忽然开口。
杨雪的手指停在第四颗扣子上,抬眼看他。
“你转过去。”他说,“背对着我,慢慢脱。”
杨雪照做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手指继续解扣子。
她的背很漂亮,肩胛骨的形状像蝴蝶的翅膀,脊椎的线条从颈部一路延伸到腰际,在腰窝处形成一个优美的凹陷。
连衣裙从肩膀上滑落,堆在腰间,露出了大片光滑的背部肌肤和内衣的细带。
赵姓男人从后面贴了上来。
他的手环住她的腰,粗糙的手指按在她的小腹上,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上。
杨雪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让她反击,但她咬着舌尖,把那股冲动硬生生压了下去。
“皮肤真好。”他喃喃地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又滑又嫩,像剥了壳的鸡蛋。”
他的手开始向上移动。
杨雪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我是特工,我是武器,我的身体不属于我自己,它属于任务。
手停在了一个地方。
“等等。”杨雪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一次不是演的,“赵哥,我先去洗个澡,好不好?外面太热了,出了一身汗。”
赵姓男人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杨雪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迈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拿起洗手台上的浴巾,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浴室很小,一个淋浴隔间,一个马桶,一个洗手台。
她打开水龙头,让水声盖住一切。
然后她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无声地颤抖了几下。
十秒钟。
她只给了自己十秒钟。
十秒钟后,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平静。
她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少女有着一张精致到几乎不真实的脸,但眼睛里有一种和年龄完全不符的东西——那不是十九岁该有的眼神,那是经历了太多、见过太多、被摧毁过又重新拼凑起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她从内衣的夹层里摸出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录音器,按下了暂停键。
刚才那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录了下来,包括那句“皮肤真好,像剥了壳的鸡蛋”。
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对话,在法庭上都可以作为证词的一部分,用来证明李贺的会所确实存在卖淫行为。
她又从内衣的另一个夹层里摸出一个微型摄像头,检查了一下电量。
电量还够用两个小时,足够了。
这个摄像头被她缝在内衣的肩带里,镜头只有针尖大小,但可以拍摄高清画面。
刚才那个男人的脸已经被清晰地拍了下来。
她重新把设备藏好,深呼吸了三次,然后关掉水龙头,裹着浴巾走了出去。
赵姓男人已经脱了上衣,躺在床上,大腹便便的样子像一只被剖开的青蛙。他看到杨雪出来,招手让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