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他说,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客气了,更像是一种命令。
杨雪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边,另一只手粗暴地扯掉了她身上的浴巾。
“别……”杨雪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抗拒——不是真正的不愿意,而是一种欲拒还迎的娇嗔,这是她在培训中学到的技巧。
完全顺从会让客人起疑,完全抗拒会激怒对方,最好的方式是在中间找一个平衡点,让对方觉得自己的征服是“努力得来”的,从而获得一种虚假的成就感。
赵姓男人显然吃这一套。他嘿嘿笑了两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杨雪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但她的脸上依然维持着那个表情——微蹙的眉头,半闭的眼睛,微微张开的嘴唇。
她在心里倒数,一、二、三、四……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四十分钟。
她不断地引导着这个男人说话——“赵哥,你是不是经常来这边?”
“赵哥,这边的老板你认识吗?”
“赵哥,你们这种大老板,是不是都通过微信转账啊?”——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看似是在撒娇聊天,实际上是在收集证据。
赵姓男人浑然不觉。
他在酒精和欲望的双重作用下,嘴巴几乎是不设防的。
他说了他和李贺认识三年了,说他每次来都是找红姐安排,说他一个月至少来四五次,说李贺这个场子“特别安全,上面有人”。
他甚至提到了一个名字——“马哥”,说这个人“在局子里,有什么事都能提前打招呼”。
杨雪把每一个字都录了下来。
四十分钟后,赵姓男人心满意足地穿上了衣服,从钱包里数出五千块钱,扔在床头柜上。
他拍了拍杨雪的脸,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小丫头不错,下次还点你。”
门关上之后,杨雪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她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钱,一五一十地数了一遍,然后把钱整整齐齐地放在枕头底下。
她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水温调到最高,让滚烫的水冲刷着她的身体。
她用力搓着皮肤,一遍又一遍,直到全身的皮肤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红色。
她在水声里哭了。
只有三十秒。
三十秒后,她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穿好衣服。
她的脸上重新戴上了那个面具——那个叫做“杨雪”的面具,那个十九岁的、被迫卖淫的、可怜又可悲的女孩的面具。
她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应急灯出惨白的光。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靠在墙上,掏出手机。
手机的信号被屏蔽了,但组织给她配备的这台手机内置了跳频通讯模块,可以绕过民用信号屏蔽器。
她给南宫道天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
“活着。”
几乎是在同一秒,手机震动了,屏幕上跳出南宫道天的回复
“我在。”
杨雪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收起来,抹掉脸上最后一点泪痕,迈开步子走向四楼的宿舍。
今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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