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挚寒压低声音,平静地回答:“何易死了。”
相比于许知知的诧异,何起的情绪是复杂的。
蔺铭翰找到何起时,他和蔡老正在聊着屋里麻风病人的情况,昨日退了烧,蔡老今早又给麻风病人行了一次针,症状相对昨日好了些。
何起被蔺名翰单独拉到了一旁,他还一脸们,直到蔺铭翰将何易去世的消息告诉何起时,他的眼中充满震惊,手上拿着的宣纸顷刻间散落一地,沾染了泥泞。
“死死了?”他的声音颤抖。
“被人一箭穿心,死在了送往医馆的路上。”蔺铭翰表情严肃,沉声问:“何起,这是一场人命官司,官府肯定会彻查,你作为何易的师傅,他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他与谁结仇过?这段时间有什么异样?”
何起只感觉自己的脑子现在很乱,低头呢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这段时间都在安济坊,他在明月寺,他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
“那好,你若想起什么就让人带话给我,我去一趟明月寺找住持。”
蔺铭翰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何起赶忙去拦。
何易的目光迟疑,“大人,何易他的尸首在哪?”
“在衙门,但是他现在还不能入土为安。”
“为什么?”
“谋杀案,胡大人认为,只有找到幕后黑手,这样死者才能瞑目。”蔺铭翰目光微转,“何大夫,你是他的师傅,你的想法呢?”
“一切听大人的。”
等人离开后,何易因为徒弟悲伤的眼神逐渐消失了,只剩下了——冰冷
明月寺。
被关在屋子里捆在柱子上的黑衣男子在听见推门声,睁开了疲惫的双眼,从昨日到现在,他一夜未眠。
在看见来人时,男子讥讽一笑。
蔺铭翰只是沉默蹲下,与被绑的人目光平视。
“那个臭道士买假药,是你们安排的吧?”
男子沉默不说话。
“腹痛病人变多,也是你们干的吧。”
男子依旧沉默。
蔺铭翰也不恼,语气平静地说:“那个老道士提供了画像,最开始看见那画像时,我觉得那画很丑,如今看见真人,倒也觉得那画师画工还算可以,没有八分,也有七分。”
“这世界上长得人多了去了。”黑衣男子冷哼。
“确实,长得像的人很多。”蔺铭翰语气平淡,伸手遮挡住了黑衣男子的下半张脸,露出了他一双冰冷的眼睛,回:“能联系上的两件事情,恰巧同样很像的人都在其中,也属实少见。”
黑衣男子:“有屁就放。”
“追杀东篱,在城里留下鱼尾印记引蛇出洞,在不归山外围设伏伏击我,后又扰青浔城安宁。”蔺铭翰眼神淡漠,话语冰冷,“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多亏你这双眼睛,让我知道你的主子——是他。”
起初,蔺铭翰在看见那幅画时他就隐约感觉到画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明明没有见过。直到这次明月寺见到了被蒙住脸的他,蔺铭翰才将他与那次夜色昏暗,大雨打斗的场景中想起了这双眼睛。
太像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黑衣男子撇清关系。
“听不懂没关系,我知道就好。”蔺铭翰一脸无所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起身。
他说,“你与那个孩子有过接触,病虽不是天花,但是病情严重起来也会死人,所以你最好安分些。”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不需要你相信,告诉你,只是希望你自觉点,别害到别人。”
蔺铭翰离开关人的屋,又去找了明月寺的思如师傅,彼时的他正在和其他和尚打扫出空出的屋子,准备将山上的发热病人和腹痛病人区分开来。
“何易他阿弥陀佛。”思如双手合十,语气怜悯,言语皆是叹息。
“思如师傅,你觉得何易是个怎样的孩子?”蔺铭翰问。
“何易那孩子很刻苦,他在安济坊当打杂的,何起发现了他在医学上面的天赋,便想要收他为徒弟,二人相处也有五年了。”
蔺铭翰点头,“何起对这个徒弟如何?”
思如不假思索,答:“倾囊相授。”
从思如口中,蔺铭翰知道了何起之前的事,何起的前半生一直在失去,在收了何易这个弟子之后,他便十分爱护他,教他识字、认药、看诊等等。
一句倾囊相授,一点也不失真。
“何易应该很感激这位何起师傅吧?”
“确实。”思如仰头,惋惜道:“记得有一次何起高烧不退,那时候药材又短缺,这个孩子愣是一个人去山上采药,将我们都瞒住了,后来还是另一位采药人救了险些被蛇咬伤的他,我记得当时他回来,浑身都是伤,何起病都没好就骂了他一顿,但是这孩子愣是没有道歉,还倔强地说‘我宁愿在救师傅的路上死去,也不愿无助的看着’。”
“那思如师傅可知,这孩子可有与谁结仇?亦或者是何起与谁结仇,想要何易的命?”
“这些年何起在安济坊救治了不少穷困病人,德行一直被他人称赞,就连他的徒弟何易性格也是极好的,我此刻还真没什么思”
思如的话还没有说完,两人就听见了不远处俩孩子此起彼伏的哭声。
他们对视一眼,朝着哭声的源头方向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了李钟立和席屿提着药箱从一屋子走出来时,此时,哭声停了,两人头发有些乱,衣服也有严重的褶皱。
“席医生,刚刚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