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意茗回头,看见了徐临明脸上带有焦急的神色。
徐临明看了一眼老人家,将祁姐拉远压低声音说:“宫姐和知知姐传消息了,学生救到了,但是西亓派军队进攻北沙城,她们可能暂时回不来了,医院正在召开会议,邓主任让我们赶紧过去,我们可能要提前启程离开临岳城了。”
祁意茗跟着徐临明离开,路上她察觉自己的口袋手机在响,与同事汇合后拿出手机查看群里的消息。
除了总群中那五十多条的消息外,宫婳也给她发来了信息。
【宫婳:我找人确认了,曹山先锋在与敌军殊死搏斗中身受重伤,不治身亡,已牺牲。】
祁意茗脑海中浮现那对爷孙的笑容。
这封家书的收件人无法回信了
北沙城的战争从缘散平原战开始,战争打响,蔺家军和北沙城内的士兵立刻进入了备战状态。
后方北沙城中百姓并未陷入慌乱,而是听从官府号令,甚至有很多人自愿前往参军。
战争开始的第一天,蔺家军先锋遭西亓三队人马袭击,先锋曹山战死,顺利返回军营者只有三人。
蔺家军已经确定,西亓军队人数超过蔺家军三倍,且兵器充足,能人众多,具体内容还在摸索和打探。
北沙城内专门设立的伤病救治营,前线受伤的士兵有部分被送往城中治疗,蔺家军军医尽数前往前线,城内临时征召大夫进伤兵救治营,城中大夫皆前往应招。
很多大夫并不精通创伤急救,对于一些危重士兵和将领的救治比较生疏。
归途医院在得知此事后迅速接管伤病救治营,医学生们也都加入了这场战争后方战地的医疗救援。
距离最近的北门驻扎着军队,带头的将领姓伤,是蔺家军副将军,他是蔺漆渊的左膀右臂,在军中的地位仅次于蔺漆渊。
伤兵救治营位于东门,大批情况较为稳定需要长期治疗无法上战场的伤员士兵被送到了伤兵救治营救治
夜色昏暗,伤病救治营内火把燃烧着,中央位置的帐篷瓷白的灯光隔着厚重的帘子透出,只能隐约看见影子在移动。
刚刚送来了一个重伤副将,在阻击敌军时遭遇偷袭摔下马,颅骨骨折,胸骨多处骨折,颜面部骨折,军医无法救治,简单处理后被送到了北沙城归途医院的手上。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正在为他进行救治
迟一一坐在一处屋外的小板凳上,她手肘抵着膝盖,垂着脑袋,看不清楚面容。
直到许知知坐到了她的身边,她的头才抬起看向许知知。
她白天刚刚结束了几场手术,休息醒来。
“知知姐。”迟一一轻唤。
“在害怕吗?”许知知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吧,别怕,你哥和我们都在,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有医院还有小归。”
迟一一见识过系统的保护机制,她相信哪怕北沙城城破,系统都能像上次地震那样提前预警帮助她们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知知姐,我没有怕我只是没有适应,我就是想坐着静静消化一下。”
迟一一已经数不清楚多少个士兵被送入救治营,有的断手断脚,有的颜面部骨折,看上去面目全非。
伤兵救治营的伤患已经这么多了,可想而知前方战事打得多么激烈。
“知知姐,你还记得我们刚来这里,来接我们的士兵吗?”
“嗯,他笑起来很好看。”
“他去世了。”
迟一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声音的哽咽,“在我手上去世的。”
临岳城地震,许知知曾听迟骁华说,一个孩子在迟一一手上去世,她休息时眼眶红了一圈,抱着迟骁华哭了很久。
迟一一比较感性,却会因为只有几面之缘的士兵而心生怜惜。
在战场上,胜负最为重要,而士兵的生命是最渺小之物。
迟一一:“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的付出,他们却要因为”
迟一一以前对战争没什么概念,如今她对这个词充满厌恶。
她也庆幸自己曾经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家。
“一一,你还年轻,以后就懂了。”
许知知仰头望向天空,北疆的夜空没有云,星辰稀疏闪烁,一轮弯月高挂于夜色。
“知知姐,你和宫婳姐她们好像对这次很镇静。”
无论是地震还是战争,归途医院的一些医护人员在震惊过后,很快都投入到了各自的工作中。
“我和宫婳老师都参加过医疗援助,我当时去的地方是个贫穷且常年战争的国家,在那里战争的炮火从未停歇,路上是流离失所的难民,很多人死在了枪炮之下。”
许知知曾经和几名同事飞往国外一个战乱频发的国家去医疗援助。
在那里,医生是极为稀缺人才。
起初的许知知以为医疗援助是为当地讲授医学知识,提升当地的医疗水平。
在那的五年时光中,许知知除了她们的本职工作,还担任老师、工程师、水电工……
在那里很多事情和工作,许知知都是从头学习。
迟一一听着许知知讲述她在国外的一些事情,感叹:“许哥说他是想保护知知姐才学医的,我觉得他是在嘴硬。姐,你医疗援助的时候,许哥也跟你去了吗?”
许知知摇头,压低声音:“他有点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