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瑞安的声音变得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但我不能走。”
“我从小在阿瓦隆长大,我是喝着那里的泉水,听着树叶的沙沙声长大的。”
“我是永恒女王的长女,奥苏安的灵能公主,我能听见她们的声音。”
艾拉瑞安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历代的女王都在这里。”
“她们看着我。”
“如果我跑了,这根传承了无数个纪元的线就断在了我手里。”
“我如果不是永恒女王,我死后,灵魂就只能在虚无里飘荡,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伊丽莎白站了起来。
“可是你要面对的是马勒基斯!是卡哈赫!那对你会是个深渊!”
“我知道。”
艾拉瑞安扯出一个凄惨的笑容。
“我知道那是个深渊。”
“但这也是我的宿命。”
“卡哈赫想要她的儿子当王,那就让她去争,马勒基斯想要正统,那就让他来拿。”
艾拉瑞安深吸了一口气。
“我会留在阿瓦隆,接受永恒女王的冠冕。”
“如果为了维持这片土地的秩序,必须要把自己献祭给那个怪物,那我也认了。”
“这是为了我能和我的先祖,和我的母亲,最终在爱莎的怀抱里团聚。”
听到艾拉瑞安做出这种近乎于自杀的决定,伊丽莎白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想劝,却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去反驳这种刻在灵魂和信仰里的东西。
精灵的这种集体潜意识和血脉羁绊,远比她这些年的经历要复杂得多,也沉重得多。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艾拉瑞安坐回沙上,显得疲惫不堪。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脚步声。
不是马车夫,也不是庄园里的人。
那种脚步声非常轻盈,每落下一步,周围的空气里就会弥漫出一股淡淡的花香,原本摆放在走廊花瓶里有些枯萎的鲜花,竟然在那脚步声经过时重新绽放。
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纯白色繁复长裙,头戴荆棘与鲜花编织的王冠的女精灵走了进来。
她的面容和艾拉瑞安有着七分相似,但却多了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慈悲与浩瀚。
她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整个阿瓦隆森林的生机。
现任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
她没有带任何随从,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母亲来看望自己离家在外的女儿。
“母亲?!”
艾拉瑞安惊讶地站了起来,甚至忘记了行礼,她没想到母亲会突然出现在洛瑟恩城外的这个小庄园里。
伊丽莎白也赶紧站起身,向这位奥苏安名义上的最高精神领袖微微欠身。
艾丝塔瑞尔向伊丽莎白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然后目光转到了艾拉瑞安那张还带着决绝和痛苦的脸上。
“我的孩子,我在阿瓦隆的神殿里,感受到了你灵魂的剧烈波动。”
艾丝塔瑞尔走到艾拉瑞安面前,伸出那双仿佛能治愈一切的手,轻轻捧住女儿的脸颊。
“你就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小鹿,在悲伤和自我牺牲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