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早圣臣洗澡的速度很快,至少这一次是这样的。
拖鞋踏地,他眉头紧蹙看起来有些累了,瞳孔却是代表餍足的清亮,身上套的睡衣与她穿着的这套是同款同尺码,明显比她合身得多,裤腿不碍事、袖口不遮手,衣领最顶端的扣子没扣好。
如果梅宫麻帆挺直身板看向他,甚至能窥见他胸前赤裸的肌肉线条——胸肌阴影投下的‘人’字。
她扫了眼就避开,问:“很热?”
“?”佐久早圣臣不自知光疑惑,“你热吗?”
他大概误以为她在喊热,不由分说拿来空调遥控器降低两度,随即转身去开放式厨房倒了两杯水,打开冰箱、取出冰块,分别投入两个水杯中,冰块潜入水中所发出的扑腾音被降到最低,他收拾好取冰工具,端着水朝她走来。
“水。”他提醒,“加了冰块。”
“好。”她应答,“谢谢。”
离睡觉时间还早,虽然他俩没对其颗粒度,但一般人不会在晚上八点就入睡,索性一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里点播的综艺节目,专注于节目中的笑点,也不用费力气去思考不知道能否跟对方讨论起来的陌生话题,气氛反倒融洽。
点播的综艺节目是梅宫麻帆自己在家就常看的,已经停播,但胜在其内容有趣,几百期节目被她来回反复地盘出浆,来了合作对象家仍然选择观看这档节目。
此时综艺节目进入其中一个环节,负责主持的是曾担任国民校园剧男主一角的帅哥演员,在线教嘉宾追求帅气,一言蔽之就是“如何帅气地面对日常课题”。
比如——女生会迷上的吐烟技巧!
梅宫麻帆抽烟,看到那一期时下意识学会了。
比如——帅气地跳进敞篷跑车里!
梅宫麻帆没有跑车,很遗憾不能实践。
比起教人如何帅气应对,不如说搞笑成分占大头,主持人一开口说话她就想笑,想忍没忍住,尽量收敛笑声没漏出太多。
熟悉的有趣节目令她放松不少,姿势从最开始的规矩变成向沙发靠背倒去,翘起二郎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全神贯注地看。
这一看,便入了神。
她迷迷糊糊中念起自己家的沙发似乎不是这个材质?
来不及细想,那些念头就被节目中密集的笑点冲击抛之脑后了。
综艺节目一如既往的好笑,哪怕盘包浆、到笑点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哼嗯。”
梅宫麻帆:?
这好像不是她的笑声。
头皮一瞬的麻痹感如蛛网扩散,她后知后觉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对方目光追随前方电视机,对她的视线恍若未觉的样子。
喔对,不是在自己家,不是自己的沙发。
梅宫麻帆意识回落,双手抱臂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冷了吗?”佐久早圣臣冷不丁问。
他不是没……?
等不及她的回答,他果断起身拿了条干净空调被递给她。
可她想说这不是因为冷而起的鸡皮疙瘩……算了,至少证明佐久早人不错。梅宫麻帆心安理得接受丝滑薄被,将它打开、像女王加冕的披风一样绕后披在身上,于胸前交叠,几乎把自己裹成个泡芙的严严实实。
——她也不自在。
既坐满了屁股还接了被子,她干脆破罐破摔抬起小腿将拖鞋抖下,然后支起腿尽数包裹进被子里,一副屋主人做派地轻松惬意。
真正的屋主人一脸惊讶,想问她是不是太冷了,张了张嘴作罢,见她再次望向热播的综艺节目,又盯着被踢乱的拖鞋暗自较劲,最终默默弯腰帮她整理好。
本就少了颗扣子的胸口这下彻底被露了个精光。
也被梅宫麻帆看了个精光。
她不自觉咽下唾液,本着律师的严谨态度视线多在那停留了几秒,垂直于地面的衣领随着动作前后摆动,他侧身朝向她,头顶洒下的光束凸显胸肌起伏光影,该暗的地方暗,该亮的地方更是亮的不得了!
什么暗的亮的亮的暗的,她又不是学美术的。
收拾一双拖鞋费不了多少时间,趁他收拾好的一刹那,梅宫麻帆转移冒昧视线,坦然装作在认真看电视。
只是悄悄地,她将被子往上托了托,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我把温度调高一点?”一无所知的佐久早圣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