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也只是按时问一句吃没吃奶、睡没睡稳。
但若能靠这孩子把羽露拽回来……
那这孩子,也算没白养一回。
羽露正提笔写奏折。
外头一阵急促脚步声打乱墨迹。
她眉心一拧,搁下笔,指尖按在案角青玉镇纸上。
“慌什么?宫规都喂狗肚子里了?”
“殿下!小皇孙烧起来了!”
门外传来宫人喘得紧的喊声。
话音还没散,羽露已抬脚起身。
“掌灯,走!”
提灯的宫人小跑跟上。
灯笼光在青石砖上晃出碎影,一路引到东玄墨住的偏殿。
太久没踏进这地界,推开宫门时,羽露脚步顿了一下。
眼前景致熟悉又陌生。
东玄墨迎出来,站在门槛内侧。
眼角刚扬起一点光亮,立马又垂下眼皮。
羽露满心惦记孩子,压根没注意他那一闪而过的神色。
刚跨进内室,她一边撩袍坐下,一边开口问。
“微儿呢?御医看了没?”
“前两天忽冷忽热,孩子着了点凉气。御医刚开方子,药在灶上熬着呢。”
东玄墨没当过爹,带孩子全靠照本宣科,哪儿能处处周全?
再尽责的老父亲,也没法拦着娃打个喷嚏就热。
羽露没责备他一句,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角,伸手探向微儿额头。
小脸滚烫,可皮肤又软又滑。
那是只有刚落地的小娃娃才有的嫩劲儿。
药罐咕嘟咕嘟响,宫人端碗进来要喂。
羽露伸手接过来,语气不容商量。
“我来。”
药汁只有一小碗,盛在青瓷小盏里。
那娃娃才几个月,软乎乎一团,连自己抬手都费劲。
羽露刚舀起一勺送过去,小家伙小嘴一瘪,噗地就喷了出来。
可羽露半点没皱眉,反而笑出声。
“再吐一口,本宫立马叫人重熬一碗,不喂进你肚子里,今天谁都不许睡觉!”
她语气软乎乎的。
这一笑啊,真能把人心都照暖了。
东玄墨站在旁边,看得心尖烫。
要是怀里抱的是他亲生的娃,该多好?
这念头轰一下炸开,热得他胸口紧。
可一转念又压下去。
这孩子身上,流着庭州的血。
她低头看着这小团子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那个人?
但眼下这孩子有用,还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