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海鲜粥,她还是喝下了,对方这才一扫阴霾。
他们的举动被阿灿看在眼中,等人走后,她才完全的放下心来,早上云重黎来后厨时,她几乎吓得半死,生怕对方向那晚一样,威胁着要剜她的眼睛,可他却对此事并不记得。
鬼知道她是如何走出后厨的。
可又忍不住好奇,向夜篁问道:“叶姑娘和云公子?”
即便他们相处的不多,可她也渐渐瞧出了他对她的那份不同寻常的情谊,可叶姑娘好像并不是很明了。
夜篁伸了伸懒腰,道:“两个傻子罢了。”
“呃”阿灿表示十分怀疑。
她怎么隐隐约约觉得两个人都是疯子呢
船体不大,比那日去找海巫的只略微大了些。
“海上冷,小心着凉。”云重黎为她披上了毯子,紧挨着她坐了下来,却呈一个半包围的姿势,将她变相地圈在怀里。
叶清弦扭头,看着那双和小七有着相同颜色的双眸,心里一时发紧,今夕何夕,恍了她的眼。
“怎么一直盯着我?”云重黎红了耳根,不好意思躲着她的眼睛。
经这么一提醒,叶清弦才发觉自己看了他良久,只好揉了揉眼睛,尽量岔开话题,“玄一说,玄水巨鲟一族,大概是他当年亲手封印的。”
云重黎面容淡然,对于此事他并不关心,他只想着尽快找齐五煞怪,好修补法器,将这个神器恢复到昔日,救他的阿清。
叶清弦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对着海面一人自顾自说道。
碧桃的母亲大概是就是玄一当年想娶之人,一百多年前五煞怪出世,被仙门追杀,他极度虚弱之下,拼死逃到琉璃海域,可海域广阔,他就这样漂浮着,永远上不了岸,生死一线之间,是一个漂亮的仙女将他救下,那时候他没有名字,玄一还是对方为他所取。
仙女因为族人的使命,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忧伤,她将无处诉说的苦楚,尽数讲给了他,也正是因为如此,两个人越走越近,后来相爱,他听说了仙女一族,只要等价交换,便可带走一人。也不知他从何处听说了,钱财是这世上最贵重之物,所以这才去找海巫借灵石。
可仙女却拒绝了他,她说自己不能像先前那位献祭者一样自私自利,族人生她养她,她不能当背叛者。
在这之后,他们便再未见过,单纯的他,便想着自己若是赚足够多的灵石,那么他便可以早一些将所爱之人从那个吃人之地带出,可他不成想,竟是一晃眼,一百多年过去,在这中间,竟还失忆了数十年。
回家一趟,他在那里找到了仙女的气息,而这个气息他同样在碧桃的身上闻见过,所以才会猜测自己是碧桃的父亲,可他却不知晓玄水巨鲟一族的后代是由父亲繁衍。
这才荒唐地说出了自己是小桃的父亲。
“或许是因为无法忍受爱人为族人牺牲,他才会耗费巨大的神力将这个族群封印,这一百多年间想寻求一个两全之法。”云重黎想了想,“可法子未曾寻到,便被鲛国困在海上二十余年。”
“这么一看,那席卷鲛国的海浪,令他们丧命的海怒并非来自海域,而是那个仙女。”
叶清弦不禁想到了此处,因为互相深爱对方,即使被镇压,但会在看见爱人被折磨后,依靠仅存的力量来为所爱之人报仇雪恨,可此事确也彻底打破了海域的平衡,玄一不得不花费更多的力量平衡此处,完全将自己献祭,因此导致记忆混乱,才会觉得自己杀了心爱之人全族。
所以在第一次见到玄一时,他所说的未完成的事,应该就是仙女之事。
想到这里,叶清弦不禁将视线移动到了船舱内的玄衣少年身上,他此刻趴在桌子上,手指点在鱼缸上,整个人看起来没有表情,可他却还是在和小桃互动着,时不时喂给她吃食。
在听说小桃喜欢吃酥饼后,他几乎跑遍了全岛,买下所有的酥饼,将整个船舱塞得鼓鼓当当。
看起来,很怕饿到对方。
叶清弦有些替玄一不值。若小桃真是仙女的孩子,那她无疑是背叛了玄一。
一想到单纯的他坚信赚到足够多的灵石就可带走心爱之人,便跑去给鲛国打工八十年,最后却换来尸骨无存的下场,亡魂在无边无尽的海域上漂浮近二十余年,明明是别人的故事,她却跟着难受起来。
想来是因为法器的缘故。
“怎么了?”云重黎见她脸色不对劲,心跟着揪紧。
看到玄一的遭遇,叶清弦不知不觉想起了小七,也不知道自己死后,他如何了,因此在面对云重黎关切的眼神后,竟将他和对方下意识重合,“若是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样?”
她问得急切。
云重黎微微一怔,他本想说”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可是话到嘴边,他却咽住了声,最后浅浅一笑,语气轻飘飘道,“会上天入地,将你完好无整的带回人间。”
闻言,她竟是鼻头一酸,连忙别开眼,擦去眼角突然冒出来的小珍珠。
心中不由慌了神,她竟对那番话触了情,这不该是她会有的东西。
云重黎只当是自己说错了话,再也不敢张口,像个木头一样守护在旁边,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看还好,在他那双炽热眸子的直视下,叶清弦显得有些慌乱。
“到了。”玄一捧着鱼缸走出了出来。
叶清弦连忙站起,松了一口气。
与她想象的不同,海眼只是一个小小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