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钦和苏熙不见了只有一个可能:他们俩一起逃走了。
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攥紧了手心,胸口传来陌生的疼痛,比任何时刻都要疼。
仿佛被无数只手直直穿破胸膛,鲜血淋漓依旧不停翻搅。
渊那张从来都是没有表情的脸,此时难看至极。
但比起愤怒,渊的眼睛更像要哭出来一般,渊转过身,领域全开,闭上眼快速在这一层楼搜寻韩钦的气息。
其实在搜寻的时候只要静下心去等待就行了,但渊连一秒都无法忍耐,毫无形象在走廊里狂奔。
他的速度很快,顾不得会不会吵到其他人,一扇门一扇门打开,没有韩钦的身影,哪里都没有。
忽然,渊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通讯器,既然韩钦带走了行李,那通讯器肯定还在身边,他立刻拨了过去。
那头是漫长的机械声,就在渊认为韩钦不会接听的时候,嘟的一声,通讯器接通了,渊几乎是咬牙切齿,从喉咙里挤出威胁的话语:“韩钦,你最好快点出现,不要再开玩笑了。”
除了威胁,他想不到什么话可以挽留韩钦,制止他离开。
但那头传来的不是韩钦的声音,而是苏熙。
“渊哨兵,韩钦现在准备开战机离开白塔,他要做傻事,我赶不上了,你能······”
在听到韩钦准备开战机离开,渊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什么都听不见了,与此同时,他释放出去寻找韩钦的领域发现了韩钦的行踪和方向。
渊挂断通讯器,以最快的速度循着韩钦的气息飞速移动。
视线里的环境快速变动,随后,他看见那扇将要合上的门,以及从门缝里透出的一点飞机的尾翼。
韩钦就在那架战机上!渊没有片刻停顿,几乎是瞬间闪现到门前,用手卡住快要关上的机械门,可以压碎十几吨重量的机械门就这么被渊徒手掰开了。
手上是因为异能过度使用而爆裂的伤口,但渊面无表情,没有丝毫感觉,飞跃进凛冽的风雪中,朝那快看不见影子的飞机冲过去。
飞机在气流中剧烈颠簸,韩钦光是把控好方向就耗尽了所有力气,手腕酸痛,微微颤抖着。
战机和战车的操作不太同,因为恶劣的上空环境,一般都需要哨兵用异能辅助,不然一不留神就被吸入风暴里。
他现在并没有异能,完全是靠着全身的力气来保持平衡。
手册上画了死海的位置,他记得是白塔的东南侧,眼前的玻璃窗被风雪拍打,根本看不清方向,他只能根据自己的印象去判断。
出来的时候他是往着东边,虽然过程中方向有偏移,但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错,现在只要将机头往右边转就行了。
韩钦咬紧牙,手腕已经抖得不成样子,骨头传来疼痛,但他无法停止,强撑着将方向往右边转了过去。
树怪的枝丫伸出来,缠绕在韩钦身上,很快飞机内部也都爬满了树枝,它狞笑着,现出原型。
“终于出来了,你要去哪里?先带我离开这个冷地方!”树怪命令,语气不似在病房里那么柔和了。
韩钦面无表情道:“好,我这就带你离开。”
说完,他将速度提到最大,机身一时间承受不住这么快的速度,机翼发出轰鸣声,仿佛随时会在空中解散开。
韩钦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这么冷静,明明马上就要迎接死亡了,却没有半点恐惧,思绪胡乱的纷飞。
他想到在医院的妈妈,上一次离开时,还没来得及说太多,就急匆匆走了,早知道告诉她他很爱很爱她,虽然一直嫌她话多,其实也只是不想她总是一个人想太多,最后伤心的人是自己。
应该和苏熙说一声的,让他不要告诉妈妈他死了,只是工作很忙没时间去。
苏熙······不应该让他知道的,他本来打算自己离开,但还是让他看到了,如果他知道自己死了,肯定会很愧疚,幸好他没有和苏熙说树怪是先附在他身上的。
就这样,永远不要知道吧,当做是他对苏熙帮助自己这么多次的报答了。
思绪的最后,停留在一双金色的眸子,曾经那个缠绕他多年的梦境里的银发少年,现在已经长大了,那张俊美的脸,以及冷漠淡然的表情,如此的清晰。
对于自己的离开,渊应该没什么波动吧?如果是失忆前的他,肯定会哭吧?幸好,渊恢复记忆了,不然,他还不舍得离开呢。
不,他要是知道自己死了,应该会高兴,因为不用他亲自动手了。
极速的战机速度快到可怕,韩钦看到了前方的死海,树怪同时也看见了,终于意识到韩钦要干什么了,立刻所有的树枝朝韩钦涌来,将他缠绕住。
“快点掉头!给我掉头!”树怪惨叫,“你不知道死海是什么吗?你也会一起死掉!”
韩钦脖颈被勒住,脸颊憋得通红,但他却露出了一个笑,说:“我当然知道,放心吧,就算你把我杀了,也无法掉头,因为按钮已经被我破坏掉了。”
说着,他松开握紧的手心,里面是散落的红色零件。
树怪彻底怒了,只听砰的一声,四面玻璃全都被树枝击碎,呼啸的风卷起冰渣子和雪花一起卷进来。
几乎是一瞬间,韩钦浑身的热气消散,血液都被冻成了冰,眉毛脸颊上的绒毛全都结了白色的霜。
看出树怪想要逃走,他用尽全部力气抓住胸口的树根,抬起尾巴,紧紧地将其缠绕起来,用自己身体的重量将树怪本体压住。
再坚持两分钟,前面就到死海了,韩钦被风雪冻得意识已经迷蒙起来,只凭着意志力死死抱住树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