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怪扭动着身子,发出不属于人类的怪叫,疯长的枝条一下又一下抽打在韩钦的身上。
“松手!松手——”
鲜血从嘴角流出,韩钦眼前一阵黑一阵白,但手上依旧没有松开一下。
好疼,好疼······
好疼啊,什么时候能结束,还有多久才到死海······
有没有人能来帮帮他,帮一帮他,死也没关系,只是不要这么痛了。
他不喜欢疼痛,好冷,好疼······
“韩钦,韩钦······”似乎是出现幻觉了,韩钦竟然听见了妈妈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妈妈飘在半空中,微笑着注视着他。
妈妈,妈妈,我好想你,我还不想死。
一股酸涩自鼻腔窜到眼眶,泪水猝不及防滚落下来,韩钦想伸手去抱一抱妈妈,但他无法去做,这是幻觉,他清醒的知道这件事。
正是因为知道,才更痛苦,他根本一点都不想死,这些事情他完全不想管,他原本只想要存够钱,带着妈妈去温暖的南方基地。
难道是他做错了什么事,老天要如此惩罚他,要他连死前都要如此的痛苦。
他就不该活着是吗?
“韩钦!”忽然一声呼喊穿破朦胧的意识传到耳边,韩钦身子一顿,猛然睁大眼睛,眼前刚才还是妈妈幻象的地方,此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渊银发飘扬,俊美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慌和心痛,眼前的韩钦面上没有一丝血色,头发和睫毛嘴唇全被霜雪覆盖,而他的身体布满伤口,鲜血染红白色的制服,那条蓝色的尾巴也血肉模糊。
“渊······”韩钦低喃,真的是他,不是幻觉。
“韩钦!”渊面色冷峻,徒手扯开驾驶室门,朝韩钦伸出手。
但在他的手要触碰到韩钦的瞬间,充满机舱的树枝一瞬间将韩钦完全地包裹其中,变成一个坚硬的球状物。
渊瞳孔一缩,手一转,金光亮起,一把长剑出现在掌心。
球状物上显出一张怪脸,只有一张可怖的嘴。
“你敢动手,我们就同归于尽!”树怪嘶吼着。
韩钦,不要离开我
飞机的机翼此时断裂开,整个机身剧烈摇晃,直接在半空中旋转起来。
渊的目光冷冽,一只手紧紧抓住飞机大开的门沿,颠簸的飞机瞬间稳定下来,
他金色的瞳孔被暗红替代,启唇,声音冰冷:“你在威胁我?”
树怪一瞬间感受到将自己笼罩其中的强大的哨兵素,眼前这个男人只需要轻轻动手就能了结掉他。
它感到了恐惧,来自生物对生存受到威胁时的天然恐惧。
“我知道你杀了我很轻松,但你敢动手,我死也会把他带走。”
树怪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有气势。
韩钦整个人蜷缩在树枝里,他感觉身体的骨头被挤压着,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他感觉到晕眩,但渊和树怪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他听到树怪在拿他威胁渊。
“我和你说,前面就是死海,你不先停战,我们三个都会死!我想你应该不想他就这么死掉吧?”树怪开始改变策略,想要拉拢渊,“不如我们谈个条件,你觉得……呃!”
树怪的话语被一声痛哼打断,它那张诡异的非人类的脸被劈开两半,绿色的液体像血液一般从中间流下。
韩钦感到被勒紧的束缚感小了些,终于可以呼吸进新鲜的空气。
他捂住胸口咳嗽,透过树枝的缝隙看向渊,男人的脸俊美冷峻,眸子里透着彻骨的杀意。
“你难道不怕他死吗?!我马上杀了他!”
树怪的声音震得耳朵嗡嗡响,韩钦隐约听见渊的声音,很低很低,却仿佛能划破耳膜般尖锐。
“当然不怕,因为·······”
韩钦微微睁大眼睛,还没听清楚下面的话,就听到树怪更凄厉的惨叫,渊没有丝毫停顿和犹豫,抬手就是两剑,削断一边的枝丫。
没有任何停顿,渊的剑直直朝着韩钦面门而来,金色的光芒刺得韩钦睁不开眼,轰的一声,韩钦感到周身的寒冷被一阵温暖包裹,环绕身体的束缚被热气融化,渐渐消散不见。
在树怪快消失的瞬间,韩钦感到额心一阵刺痛,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但很快就没了感觉,耳边隐约传来树怪渐渐消散的声音:“我死了也不会要你好受!”
失去束缚,韩钦身下一空滚到另一边门边,完全地出现在渊的视线中。
四目相对,他在渊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人鱼形态,蓝色的大尾巴横亘在座位上,韩钦脸色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他惊恐地看向渊手里的长剑,下意识想要遮住自己的尾巴,结果却因为松开了手,整个人直接撞开破损的门,坠挂在了外面,只有一只手险险抓住把手。
他朝下看了眼,黑沉沉的一片死水,飞机来到了死海上空。
“韩钦!”渊立刻冲过去,抓住了韩钦的手腕。
飞机彻底失控,哐当一阵震动,直直往死海里下坠,韩钦艰难地抬起头,他的眼睛被风雪遮掩,看不清男人的脸。
渊好像在和他说什么,但声音耳边是飞机的轰鸣加风暴嗡嗡声,树怪绿色的血液顺着渊的胳膊滴到他的脸上。
韩钦耳边回响起,刚才渊和树怪的对话,你就不怕我杀了他吗?男人只是回了句当然不怕,然后丝毫没有顾忌到会伤害到自己,便挥下剑。
如果遇到人鱼,我会杀了它们。韩钦仿佛看见了会议室惨白的灯光照在渊那张冷漠的脸上,韩钦心底一阵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