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盖这个?”
“是。下等哥儿,每人一床被子,他的最薄。”
旁边的小哥儿小声说:“春哥儿,咱们走吧,这儿太冷了。”
走在路上,旁边的小哥儿说:“春哥儿,你是不是喜欢世子爷?”
春哥儿没说话。
他喜欢世子爷吗?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晚要是他自己去值夜,现在站在世子爷旁边的,会不会是他?
可他没去。
他让沈念去了。
第二天,他又去了浣衣局,这次他没找人,就自己站在院子里。
雪停了,太阳出来,照着地上的雪,晃眼得很。
他想起那天,沈念就是跪在这里,手冻得通红,洗着永远洗不完的衣裳。那时候他踢翻了沈念的木桶,冷水泼了沈念一脸。
他蹲下来,把手伸进雪里。
凉。
凉得刺骨。
他忽然站起来,转身就跑。
跑出浣衣局,跑过回廊,一直跑到针线房,把自己关在屋里。
第三个月,侯府出事了。
事出得突然。
头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二天一早,御林军围了府。
罪名是谋反。
老侯爷被押走的时候,世子不在府里。他前一天出城去了庄子上,说是要看今年的收成。沈念被关在后罩房的小屋子里,听着外头的哭喊声、脚步声、砸东西的声音。
天黑的时候,有人敲门,沈念打开门,是世子爷身边的小厮。小厮脸色煞白,说:“沈、沈小哥,快跟我走。”
“世子爷呢?”
“爷在外头等着,快走。”
沈念跟着他往后院走,侯府已经空了,到处都是翻倒的东西,地上扔着包袱、衣裳、碎瓷片。后门的巷子里停着一辆马车,沈念上了车,车里只有世子爷一个人。
“爷……”
世子按住他的手,没说话。
马车动起来。
走了很久,世子才开口:“老侯爷的事,年前就有风声。”
沈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世子看着他:“怕吗?”
沈念想了想,摇摇头。
“不怕?”
“不知道,”沈念说,“就是有点……空。”
世子没说话,把他的手握紧了些。
马车走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在一个小镇上停下来,世子带着沈念进了一家客栈。掌柜的像是认识他,什么都没问,直接把他们带到后院的一个小院子里。
“爷先歇着,有事吩咐。”
掌柜的走了。
世子推开房门,让沈念进去,屋子不大,但干净。桌上摆着热茶,床上铺着新褥子。沈念站在屋子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世子在桌边坐下,倒了杯茶,推过去,“先喝口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