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微白,低下眸子,当着元嘉的面伸手轻轻揭开衣襟,竟然发现那里有伤。
是刀伤。
元嘉想起歹徒追逐自己时,腰间别的那一柄锃亮的大刀,与这刀伤十分吻合。
宋麟生黑沉沉地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恭敬有礼的模样不在,此刻竟掺杂着那么一点点委屈。
好像在说,我已经受伤了。
公主……我已经受伤了,不要再欺负我了。
不要……再欺负我了。
元嘉僵了许久,片刻后猛地甩甩头,再看眼前人,并没有什么变化,方才脑海中飘过的那些话,都是她的错觉。
她做错事了。
他替她挡刀,为什么还要这样误会他?真的不可救药了。
真正的宋麟生已经死去已久,她为何总是生出一些无端的怀疑?
先治伤再说吧。
“本公主错了还不行?”她难得放下姿态,说一些软话,“包子本公主会吃的,你快回去吧,免得母后看到又要苛责我了。”
宋麟生还在那里一动不动,随后恭敬行了一礼:“公主,臣无碍,原本这伤是好些的,只是山中只有女郎中,太医也没有随行,一直无人包扎。”
“都什么时候了?还介意这个?你真怪。”
他眼眸垂了垂,之后抬头说:“这样不妥。”
元嘉气道:“哪里不妥?若伤口恶化,怎么能行?快去!再不去本公主就赶你走了!”
“……是,公主。”
言罢,白衣青年转身站起来,朝着佛堂外走去,元嘉忽然不合时宜的想:那女郎中多大?
与宋麟生相仿吗?还是比他大?有无夫君?
“等等!”
迈出门槛的一只黑靴顿在了那里,青年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元嘉实在按耐不住了,她抱着胳膊走上前,又抱着胳膊把人拉了回来。
“你坐着,本公主替你包扎,不需要什么旁人。”
“……容我先把绷带拿过来。”
——
元嘉觉得自己很荒唐,上一刻说宋麟生是个怪人,下一刻只觉得自己才是个彻头彻尾的怪人。
她让宋麟生不要在意男女之隔,可等他真的不在意了,她反而又在意了。
太奇怪了。
她仿佛看到宋麟生这般好的身材被陌生女子抚摸的模样,仿佛看到一圈圈的绷带,把他们两个缠绕在一起的模样……
那可是她的驸马。
宋麟生比元嘉高出太多,她够不到他的肩头,便让他跪坐在蒲团上,她则站在背后。
元嘉不会针织刺绣,不会琴棋书画,包扎伤口倒是得心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