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高大,她每次与他对视,总得仰头看着他才行,元嘉的眉头微微皱起,对宋麟生的警戒之心,只增不减。
望着他的眼睛,元嘉的右手摸进左手的袖口之中,摸到了袖箭。
他有问题。
而她,已经随时准备给他一箭的准备了。
虽然开国之初,真正的宋麟生已经死了,一切太平,可在年幼时,父皇便已经说过,任何时候有人在的地方,都不会太平。
“公主,事出在我。”
宋麟生似乎并不打算说下去了,他端直身子,好似寻常地那般顺从:“公主,事出在我,我去宫中请太医来,为大理寺卿诊治。”
他的神态与语气,几乎无可挑处,好像大理寺卿真的只是被他的匕首吓晕了一样。
说完,宋麟生转身离去,他没走几步,耳廓稍动,重新看向元嘉时,她的袖箭已经对准了他。
“宋阳。”
少女几分稚气未脱的面庞,格外凝重,她握紧了装着袖箭的手腕,鼓着胆子,扬声质问他:“驸马,看来你瞒着本公主许多事。”
宋麟生:“……”
他还没等说话,元嘉就已经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了:“快回答本公主!”
元嘉不喜欢被欺骗。
三年前,她就已经在一个人身上栽了大跟头,三年后,她不想再栽第二次了。
何况,如果宋阳有事瞒着她,她便是更不想相信宋阳了。
宋麟生的表情凝了一瞬:“公主还是不相信我。”
“我不相信你。”
“半分也不相信?”
“如果全然相信的话,本公主就不会用袖箭对准驸马了,如果……”
到底是少女,不会说老成稳重的话,元嘉凝了一会儿,继续咬定道:“如果有一丝的不信,那就是不信,无论有多少个相信,都是不信。”
说着,少女的金荷绣鞋步步朝前走,宋麟生步步往后退,二人之间始终有一道无法跨越的距离。
宋麟生还是没有说话。
元嘉继续道:“驸马,还记得本公主在大婚之夜同你讲的故事了吗?本公主能杀得了宋麟生,也能杀得了你,只要你……”
只要你说实话。
久久没有声音,宋麟生已经在沉默里,向元嘉证实了一个事实。
元嘉低下头,神情匿在一片阴影中:“既然这样……”
袖箭嗖得一声飞了出来,射向了宋麟生。
陈正
袖箭射向宋麟生,那人却并没有躲,不偏不倚地站在那里,宋麟生闭上眼睛。
没有预想的死亡。
那竟然是一只没有箭矢的袖箭,可那木棍也掉在地上,孤零零地滚落了几圈,竟是真的插进了宋麟生的胸前。
鲜血顺着宋麟生的肩头滑落,染红了他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