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她……她杀人了?
明明拔掉箭矢了啊?怎么会刺进去?
扑通一声,青年倒在了地上,元嘉当即道:“宋麟生!”
她慌忙跑过去,将宋麟生扶了起来,嘴里像是倒豆子一般,把心里的豆子通通倒了出来:“本公主要杀你,你为什么不躲?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本公主再杀人,可要进天牢了!”
宋麟生面色苍白,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他这般姿态,更让元嘉感到害怕,她赶紧揭开宋麟生身上层层的衣衫,发现大事不妙。
袖箭是没了箭锋。
但这袖箭的机巧做得实在精妙,就算没有剑锋,发出之力也足以穿透皮肤,伤及血肉。
太医从宫中赶到公主府,还需一段时日,元嘉也只能用绢布捂住宋麟生的伤口。
早月焦急问:“公主,伤到要害了没有?若……若伤到要害,那驸马不就……”
“少说丧气话,本公主不会杀人的,不可能杀人的,本公主……不愿意杀人的。”
元嘉的声音颤了一会儿:“本公主不愿意杀人的。”
宋麟生的鼻尖蹭触着元嘉胸襟的衣衫,那句话不愿意杀人的话,他听得真真切切。
不愿意杀人?
不知为何,他开始浮想联翩,三年前的旧事像潮水蠢蠢翻涌。
元嘉说她不愿意杀人?
那也就是说,三年前她便不是真心想杀他的,而是另有苦衷?
宋麟生这样想着,胸口似乎也不通了,一双略微涣散的目望着少女的面庞。
尽管太医还没来,但宋麟生便已经断定,刚才的箭矢没有伤到要害。
因为他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从心口跳出来了一样。
元嘉……三年前……并不是有意要杀他的?
但事实上,刚才只是元嘉急不择言罢了,她是真的没想过杀人,要杀也要送到大理寺里杀。
她杀过一个已经很满足了,再杀一个真的会彻夜难眠的。
宋麟生正沉浸在不可言喻的情绪中时,元嘉咬了咬牙,忽然道:“都怪这个宋麟生,做这个该死的袖箭,是怎么做出这么精妙的机巧的?明明他连人都做不好的!”
话音刚落,宋麟生觉得,刚才那根袖箭伤到要害也未尝不是没有可能。
很快,太医便匆匆赶到公主府了,而看到宋麟生受伤,大理寺卿晕死过去,太医早已是波澜不惊了。
一次两次三次……
太医黑着脸,波澜不惊地在二人面前放下药箱,准备为宋麟生把脉。
自打元嘉公主出了禁宫,他已经数不清来公主府多少次了。
以前是上房揭瓦把自己伤了,这次是打驸马,日后还有什么,是这小公主干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