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袖子,用力擦掉。
“哥哥没事的,我不伤心。”
声音细细的,像怕吵醒谁。
“爸爸是为了保护我们的世界牺牲的……”
话卡在半截,她顿了一下,重新吸一口气。
“他是大英雄,我为他骄傲。”
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大颗大颗,滚烫滚烫,砸在地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一颗接一颗,像怎么也擦不完的雨。
她明明说了不伤心的。
她明明练了很久的。
战争结束后的几天,蓝星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里。
悲伤不是突然的暴雨,是连绵的阴雨,从每一个门缝窗隙渗进人的生活。
它藏在空了一半的饭桌后面。
藏在衣柜里再也不会被穿起的旧衣褶痕里。
藏在光脑通讯录那些再也不会亮起的头像下面。
头花白的老夫妻相拥着哭他们的儿子。
他们原本说好了,等儿子这次任务结束就张罗相亲,隔壁村有个姑娘刚觉醒木灵根,模样也好,儿子看了照片只挠头傻笑,没说不愿意。
新婚的妻子哭她的丈夫。
结婚刚满三个月,聚少离多,她说等忙完这阵要一起去海边看日出。
他答应了,说好,说到时候给你带最新款的防晒法器。
现在海还在,日出每天都有,他却不在了。
还有那些孩子。
那么多孩子。他们还没学会死亡这个词,就要先学会接受再也见不到。
有人压抑着哭,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哭到天亮。
有人放声大哭,在殡仪馆门口蹲着,嗓子哑了还在喊。
有人说不出话,只是沉默地处理亲人的遗物,把每一件衣服叠整齐,把每一双鞋子摆正,好像他们还会回来穿。
战争,从来都没有胜利者。
在这一片还未散尽的哭声里,消失了三天的殷长安,回来了。
她脸色很差。
那种差不是疲惫,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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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悬崖边站了很久,往下望见了一眼不见底的深渊。
蓝星天道化作的光球浮在半空,七位神明沉默地站在两侧。
所有人都看着她,等她开口。
殷长安站在光影交界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之前那个蟑螂潜伏者身上拿到的坐标。”
她顿了顿。
“坐标处的世界,消失了。”
那个本该是他们下一步追查方向的坐标点。
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