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殷长安转念一想,又觉得可笑,自己竟会问出这种问题。
高级世界,至多容纳寥寥几位神明,已是极限。
而顶级世界……
那是神只如星辰般密布,信仰与规则交织成网的浩瀚疆域。
一尊神与万尊神,中间隔着的不是数字,是天堑。
她偏过头,望向窗外。
蓝星静静地悬在那里。
几日之间,祂又膨大了一圈。
若说之前是个橘子,如今已是两个西瓜并在一处。
灵气如潮汐涨落,新生的山川河流在她眼底缓缓铺展。
这还只是从中级爬回高级的边角。
昔日的蓝星,究竟是怎样的?
百花仙子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花瓣在她指间无风自动,一开一合,像在叹息。
她抬手,遥遥指向天边那颗灼目的恒星。
“在从前”
她声音轻柔缥缈:“仅东方一地,便需十日并出,方能维持万物运转。”
殷长安怔住。
吕洞宾仰头饮尽葫芦里最后一口酒。
酒液滑过喉结,他却没有擦,任由那点湿润挂在嘴角,映着天光,像一滴来不及落下的泪。
“如今母星的量级”
他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搁在当年,不过是一座稍大些的岛屿,东海边上随便捞一座,都比这宽敞。”
他没有再说下去。
在场的人都没有再说下去。
能容纳那样多神明的世界,岂会是寻常之地?
所以才会这样不甘心啊。
不甘心自己诞生的那样宏伟壮丽的故土,如今只剩这一捧残骸。
漂在虚空里,像沉船后唯一浮出水面的碎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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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敲定了后续事务,殷长安送几位神明前往临时居所。
他们走得安静,没有惊动任何人。
百花仙子的裙摆拂过台阶,带落几片蜷缩的花瓣。
吕洞宾把空葫芦系回腰间,磕出轻轻一声。
二郎神步子沉稳,额间天眼始终阖着,像睡熟了。
殷长安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背影依次隐入夜色。
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忽然冒出一个十分不合时宜的念头:
他们似乎有些像那些曾经家境殷实如今却破落的世家子弟?
从前住的是千顷宫阙,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随便一处偏殿,都比现在整个蓝星的神明居所加起来还宽敞。
如今呢?
如今不仅要四散打工,从各个犄角旮旯的小世界挣点本源贴补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