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芪蹲在演武场边,百无聊赖地啃着一根灵兽肉干。
场中剑光交错,殷长安和殷蓝知的身影时隐时现。
剑风荡开时,连场边的防御阵法都被激起层层涟漪。
“第三百二十七套了。”黄芪叹气,把骨头渣子吐出来,“又散伙了。”
殷蓝知收剑落地,额头沁出薄汗。
她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亲妈,忍不住抱怨:“妈妈,这套也不行?我感觉配合得挺顺的啊。”
殷长安摇头,手中长剑随意挽了个剑花:“顺是顺,但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殷长安没回答,倒是黄芪在边上插嘴:
“双人剑法就那几类——夫妻剑讲心意相通,兄弟剑讲配合无间,姐妹剑讲灵动默契。你们俩这算什么?母女剑?”
她本是随口一说,殷长安却微微怔住。
母女剑。
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像石子投进深潭,泛起圈圈涟漪。
殷蓝知还在擦汗,没注意到母亲的眼神变化。
等她抬起头时,殷长安已经盘膝坐下,长剑横在膝上,闭目不语。
“妈妈?”
“等一会儿。”
殷蓝知和黄芪对视一眼,不敢打扰,乖乖在旁边等着。
演武场的风很轻,吹得场边的灵草沙沙作响。
殷长安闭着眼睛,神识沉入识海深处,在那里,无数剑招如繁星流转——
她见过太多剑法了。
修真界万年宗门的镇派绝学,九寰大界上古剑仙的遗刻,蓝星归来神明们各自压箱底的传承。
那些剑法各有各的妙处,有的凌厉无双,有的诡谲莫测,有的堂皇正大。
但没有一套,是给母亲和女儿准备的。
因为母亲和女儿,本就不该是并肩作战的关系?
殷长安睁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年轻的身影上。
殷蓝知正蹲在地上,和黄芪抢那最后一根肉干。
抢赢了,笑得眉眼弯弯,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但殷长安记得,在飞羽世界战场上,就是这个“孩子”,拎着那柄门板宽的阔刀,一个人拦下了三个同阶的对手。
她的女儿,早就不是需要她护在身后的幼鸟了。
但她也永远是她女儿。
殷长安忽然笑了。
“蓝知,过来。”
殷蓝知叼着肉干跑过来,腮帮子鼓鼓囊囊:“唔?”
“我想到了。”
殷蓝知咽下肉干,眼睛亮了:“想到什么?”
“我们的剑法。”
殷长安站起身,手中长剑平举。
剑身映着天光,也映着母女俩的影子。
“这套剑法没有名字,因为以前没人创过。”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它的核心只有两个字——包容。”
殷蓝知愣了愣。
“你的剑,可以随便变。”
殷长安看着她:“想怎么刺就怎么刺,想怎么劈就怎么劈,想走偏锋就走偏锋,想正面强攻就正面强攻。不用管配合,不用管后路,什么都不用管。”
“那我——”
“我管。”
殷长安手中长剑轻轻一震,剑鸣如龙吟。
“你的剑再快,再偏,再险,再绝——永远有我兜着。”
“你刺出去,身后就是我的剑网。你往前冲,脚下就是我的剑路。你收不住,我接。你冒进了,我护。你犯错了,我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