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长安瞥她一眼。
黄芪立刻改口:“当然当然,这就是母子剑的精髓!伟大的创造!前所未有的剑道革新!”
殷蓝知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天边的云被晚霞染成橘红色,落在演武场上,落在母女俩身上,落在那两柄还残留着剑意余韵的母子剑上。
这套剑法的上限的母亲,下限是女儿。
剑法没有名字。
也不需要名字。
因为天下只有她们能练。
花可坐在客厅里。
准确地说,是坐在团子的猫窝旁边。
那个猫窝是团子最喜欢的,粉色绒布,边缘被她咬得有些脱线,但一直没舍得扔。
窝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身上那些裂纹,已经彻底消失了。
殷长安临走前帮她梳理了体内那股混乱的力量。
那些伴随她整整一年,每一次呼吸都会隐隐作痛的裂痕,像从未存在过一样,皮肤光滑如初。
她本该觉得轻松。
但她笑不出来。
房间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窗外偶尔路过的车声,能听见楼上邻居走动时地板轻微的咯吱声。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了什么。
“墩墩?”
她回过头。
身后是墩墩的狗窝。
那个蓝色的大垫子,墩墩最喜欢趴在上面等她回家。
每次她出门,回来时总能看见墩墩趴在那个位置,尾巴摇成螺旋桨,眼睛亮晶晶的。
现在垫子是空的。
空了好久。
花可垂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天色从亮到暗,又从暗到亮,她没注意。只是坐着,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狗窝,和旁边那个被咬脱线的粉色猫窝。
忽然,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动了。
是无形的丝线。
那是花可这一年里最熟悉的东西。
她操控那个微小世界所有生灵的丝线,曾密密麻麻遍布那片贫瘠的土地。
此刻那些丝线从她指尖无声地溢出,像有自己的意识般,轻轻掠过房间。
茶几动了动。
电视机柜挪了挪位置。
落地灯微微倾斜。
那些没有生命的家具,在丝线的牵引下,开始缓缓扭曲变形,像是要拼凑成什么——
一道银白色的光在客厅中间炸开。
光芒刺眼,却并不灼热。
只是一瞬间,所有家具恢复原状,那些失控的傀儡丝齐齐断裂,消散在空气中。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光芒中踏出。
他身披银色战甲,额间一道竖痕如闭目的眼。
面容冷峻,目光却落在花可身上,带着某种看不透的深沉。
花可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干。
哭了一夜,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