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好朋友,我不想让你难做。所以你还是效忠他吧,他肯定比我有钱。”张清然将外套放在门口的衣帽架上,在柔软的床上坐了下来,背对着他,将扎马尾的头绳取了下来。
如瀑的黑发倾泻在她雪白的肩头。
“……真体贴。”简梧桐感觉这几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所以你是什么打算,已经笃定了要和他离开黎明洲吗?”
张清然:“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我看你们最近关系突飞猛进。”简梧桐说道,嗓音显得有些低沉,“今天他教你组装爆破物,手把手教,多亲密。”
今天,他跟在他们身后,去了他们秘密组装爆破物的仓库。
他安静地坐在桁架上,默不作声地垂眼看着他们。
一整天。
他就这么看着他们二人如同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般,像是在自制蛋糕、又或者是饼干般,一起将一个危险的爆破物组装起来。
他们组装的都是些小当量的玩意儿,两人便把它当做是爆竹般炸着玩儿。
明明是当年在学校里已经玩烂了、玩厌了的东西,可简梧桐却无比怀念起那种完成组装的感觉来。
他很难看到殷宿酒脸上出现那种如同孩童寻到心爱玩具般的笑容来,那种不带着半点戾气和杀意,纯粹快乐的……笑容。
那样的笑容,他至少有十年没见过了。哪怕是当年在军校的时光,他也很少会见到殷宿酒这么开心。
如今,同样的笑容也出现在她的脸上。
……他想,那会儿他们应该是真的很快乐。
不然,殷宿酒那家伙也不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就在他们的头上,面无表情地、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
他应该为自己的好友高兴的。
可事与愿违。他一点儿也不高兴。
“是啊。”张清然说道,“我们后来还去了烧烤店,他带我喝了维特鲁小麦啤酒。”
简梧桐知道。
因为他就坐在不远处,变装成了另一个人,听殷宿酒醉醺醺地拉着她,诉说着往事。
那时候的殷宿酒一只手拿着啤酒瓶,微笑着说道:“烈风金麦可没这个好喝——你记不记得我最后一次去好味餐厅找你,你就送了我一瓶?”
她说:“当然记得,那天你说有好消息要告诉我。但后来,我们遇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就没来得及说到底是什么好消息,我一直很遗憾。”
他的脸上似乎是露出了些许苦笑:“我那时候其实是想……”
她说:“是想?”
“……罢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的声音里面满是隐忍的痛苦和爱意。
他说:“真好啊,那个时候……不需要烦恼这些糟心事。”
她说:“是呀,真令人怀念。不过我也不担心,我们能解决眼下这些糟心事。就算解决不了也没关系,有你在这儿,我就安心很多,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坦然面对了。”
“谢谢你,清然,我很高兴你能这么信任我。”他说道,“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