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然笑着说道:“是好东西吧?”
……是一瓶酒。
对于他们这种地位的人来说,一瓶酒当然算不得什么稀罕物,哪怕是最贵、最珍惜的酒,也多的是人排着队来给他们送礼。
但这瓶酒,是当年盛家的酒庄产出来的酒。
——很少有人知道盛泠家以前经营的酒庄出产的是什么酒。实际上他们的酒庄规模不大,经营得也不是很好,有不少设备、设施和土地都是租赁出去,以保证酒庄正常运作的。
他们自己生产的葡萄酒并不算多,而且也不见得质量有多好,价值很低,数量也很少——在酒庄已经被推平的二十多年后的现在,能留存下来的自产酒已经很难找到了。
虽说盛泠自己家里面还有不少这样的酒,但从别人手里收到这东西——还真是第一次。
盛泠错愕地看着手上的这瓶酒,他猛地抬起眼睛去看坐在驾驶座上的张清然。后者此刻也在悄悄从后视镜里面看他,见他目光望过来,便装模作样地看向挡风玻璃,十分多余地掩饰着。
她说道:“……怎么样,送给你的,喜欢不?”
盛泠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心中也难免有了些感动:“你怎么会知道这款酒……你从哪里弄来的?”
张清然:“你就说喜欢不?”
盛泠顿了好一会儿。
……怎么能不喜欢呢?这是他童年时候喝得最多的酒,因为仓库里到处都是,又廉价,家里雇佣的工人当然也不会阻止小少爷用勺子偷偷舀着喝。
那是他的童年,是他的酒水启蒙,是一个甜丝丝的、醉醺醺的、飘飘然的梦境。
他看着张清然的背影,心中有了些复杂的情绪。或许是甜蜜,也或许是苦涩,甚至还带着些无法忽视的酸——
那是与他手中这瓶酒一模一样的味道。
“……谢谢你。”
他说出这三个字,之前那种堪称是冷冰冰的气场一下就完全破碎了。
他知道张清然此举是一种投其所好的刻意讨好。但那又如何?这世上多的是想要刻意讨好他,却连点心思都不肯花的人。
至少这一刻,他心中的感动和被勾起的怀念是真实存在的。而他为此而感到喜悦。
张清然转了下方向盘,又偷偷看了一眼他,被他抓了个正着。她干脆也就不移开目光了,说道:“你之前,为什么一直都不搭理我?”
他听出了这其中的委屈。他怔住了,垂下眼,慢慢将手中的酒瓶塞回了木盒子里面,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张清然接着说道:“……你是生我气了吗?”
“没有。”盛泠立刻说道。
……和她没有关系,都是他自己的问题。是他难以迈过心里的那道坎。
明明他早就已经在政坛的环境中学会了虚伪和谎言,但在面对她的时候,他却格外容易破功。
张清然叹了口气,说道:“抱歉,我最近在不少媒体和民众面前都骂了秩序党,但你知道我其实不是针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