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舔得湿漉漉的,忍无可忍去推他,在他又硬又弹的肌肉上又捶又打半天,屁用没有,反而让自己更被动了。
她又抓又挠的,男人弓起了腰,呼吸越来越粗重。
明明他们此刻心隔了极远的距离。
却又做着如此亲密无间的事情。
眼看着事情不好了,她连忙停下动作:“殷宿酒!”
他的手按在她耳侧,以一个几乎要拥抱的动作僵持了半晌,滚烫的呼吸喷在她后颈冰凉的皮肤上。
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下巴极慢地虚虚落在她肩膀上。
半晌才放松下来,从她身上滑落,湿着额发,重新拿起了涂到一半的药膏。
“……我看了很多前文明的记载。”他声音沙哑,若无其事地继续刚才的话题,“也就是在那些记录中,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她胆战心惊,险些没能从刚才的险境中缓过神:“什么道理?”
他没说话。
沉默蔓延在这密闭的空间内,生出令人心悸的窒闷。她有些不安地抬头看他,瞥见了他耳后碎发下毫不遮掩的抓痕,以及沿着红痕延伸的暧昧水迹。
他还是没说话,慢吞吞地帮她擦药。
死一样的寂静压在她心头,无形的压力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腿上的药涂完。他把空了的药膏丢在垃圾桶里,坐在床沿,掏了根烟夹在手里,没点燃。
良久,他开了口,打破寂静。
“当初,我带着瓦罗军进了木北,木北军有几个旅在手底下给我闹事,陆陆续续打了场战役。”他说道,“枪林弹雨、连天炮火、战壕纵横,我现在通通不记得了,在哪都是一样的血肉横飞。
“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很容易对生命产生认知上的偏差,总觉得太脆弱,也太轻贱,一条命有时候不如一颗子弹值钱。
“他们开火,很多时候并不是为了杀死敌人,而是为了对弱小的同类发泄情绪,为了享受。
“我当时路过一个炮火覆盖过的村子,有个孤身一人的小孩儿,脸上脏兮兮的,比快要饿死的狗还瘦。他拿着个瓶子,大半夜蹲在废墟里捡玻璃、弹片、狗牌,亮晶晶的反光的东西,擦干净了,往瓶子里塞。
“我问他在做什么,他跟我说,他在收集星光。
“他声音不大,附近还有炮火声,我差点没听清。
“我又问他,你爸妈呢?
“那孩子说,他们在星星上,他们做了一辈子好人,下辈子一定能投胎到新黎明去。天亮后我看到了那孩子的尸体,不知道他会不会和他父母一样,投胎到新黎明。”
张清然没说话,就沉默看着他。
明明是个命运悲惨、将要面临夭折的孩子,可他的快乐却很简单。对一些人来说,人命比野草还要不值钱,而对另一些人来说,留不住的星光却是值得被收集的珍宝。
“你看,还是孩子有意思。”他说道,脸上露出了些真挚的笑。
她眨了眨眼睛,大脑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自己的童年。她想,或许他是对的吧。一直做孩子,不需要长大,不需要流浪,不需要离别。
不需要看着那些外表像人类的生物,举着枪,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不需要在梦里看见那一张张或冷漠或兴奋的脸,扭曲成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但她还是说道:“但这个世界上不仅有战争和压迫,也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比如呢?”
张清然张了张嘴,竟然第一时间没能说出来。她本来想说“你就很美好啊”这种话,来习惯性地哄骗对方,但还是很及时地把话吞了回去。
她最终干巴巴说道:“……你这思想也太危险了,你们锐沙的军校专门培养反社会?”
说出口就后悔,她头皮一炸,殷宿酒瞥了她一眼,笑了笑,像是没觉得被冒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竟然显出些亲昵来。
他说道,“我和简梧桐不一样。”
我绝不接受这个混乱的世界,我更不会融入其中,乐在其中。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没有去管张清然一瞬间变得错愕的神色,“鹿山湖宫和新黎明的那些条条框框圈住了你,当年你在教廷,如今你在鹿山湖宫,能有什么区别?我为什么要恨一个可怜虫?”
他口中的可怜虫脸上错愕的神色慢慢褪去,静静地看着他。
他说道:“我承诺过,会救你出来的,这句话依然有效。”
“你要做什么?”她说道。
“你失踪后,新黎明那边,蹦哒得很欢。”他说道,“南部军区的几个集团军已经压在了蓝湾的边境,给我施压,要求把你送回去。他们胆子不小,敢对着我乱吠,那当然是要把棍子掏出来,教训一下了。”
这话吓得张清然连滚带爬坐起来,哪里肯配合:“你别冲动!你明明知道现在两国仇恨情绪被煽动到什么地步了,真要有一点火星子就爆了,你还拱火,是不是脑子有病?!”
这还要感谢洛珩死前添的柴呢!
“而且你国内的经济一塌糊涂,消耗不起的,你又不可能靠卖武器赚钱。”情绪发言之后,她赶紧从现实角度来给他灌输反战思想,“现在又是冬天,就算你有超级武器,不耗后方人力和生产力,要用起来,补给和能源总是个问题。要是把民用能源都征用了,国民会一片片地死,这是反人类!”
这些问题殷宿酒当然知道,他也没想和张清然辩驳,只是淡淡道:“是他们先要动手。”
“是你给他们递了刀。你把我送回去,我恢复指挥权,立刻就把军队撤回来。”她是真的急了,这如果打起来,她和殷宿酒至少有一个会变成战犯,况且最倒霉的毫无疑问会是两国的无辜国民,尤其是维特鲁——他们连基础设施都不完善,都靠着新黎明帮扶,一打仗国内生产直接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