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得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差点把自己的腰给闪到。
……等等。
什么意思?
地图出故障了吗?
谁能给她解释一下,为什么安布罗休斯会出现在地堡里面?
张清然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空白,与此同时,门发出了一声轻响,教皇和总督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怎么说呢,那一瞬间,张清然感觉自己可能是还没有睡醒。三个国家的元首,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碰面了,这说出去谁信啊?!
好在有了缓冲期,她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安布罗休斯会在这里,但脸上却保持着一片空白的表情,冷静地看着两人走进来。
殷宿酒走在前面,绷着脸,看到她的时候露出了一个勉强算得上是安抚的微笑。而走在后面的教皇,死死盯着张清然,快速地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一块肉的新鲜程度似的。
她看起来还好。
精神状态还算不错,没有出现焦虑或者抑郁的迹象,很平静。她穿着白色丝质睡袍,腰间松垮垮地系着一根银色的腰带,深黑的长发柔软地垂落下来。
或许是有段时间未见天光,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雪一样的苍白,因此显得人消瘦而易碎,小小一只坐在灯下,侧眸望过来时,竟有一种怯生生的可怜意味。
但至少,她看起来健健康康的,没有受伤,也并不显得多么憔悴。
他停下了脚步,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想,她肯定不会料想到他的出现。或许她在这陌生的地方被关久了,在看见一个绝对不会伤害她的熟人后,她会像是看见救星般,不顾一切扑进他的怀里。
又或许,她并不会觉得庆幸。她那么厌憎他,看到他后,她会慌乱,会站起来质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或许会更过激一点,会将她身边一切能被拿起来的东西都砸过来。
无论是哪种反应,都不错。
但是,她没什么反应。
于是,那双冷冰冰的眼眸里的情绪,很快就变作了难以察觉的疑惑。
为什么……没有反应?
……
张清然想,他大概是觉得很奇怪吧。
为什么自家圣女在这种绝境之下,忽然看见了自己绝对不想看到的人,居然还能是这种平静的反应。
毕竟张清然对他们的交易一无所知,眼下的情况,最容易被理解的形式,应当是维特鲁国将圣女当做人质交换给了教皇国,以换取教皇在外交上的绝对支持。
一旦教皇开了口,那政府合法性问题就能拥有一个巨大的筹码了。
她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那么,这种冷静到诡异的情绪,就显得格外奇怪了。
实际上心跳过速、血压已经爆表的张清然就这么一声不吭,像个精致的娃娃一样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