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安静得似乎能听见自己的毛孔张开的声音
“她是我老婆。”
楚河声音沙哑,低沉,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这辈子是。”
“下辈子也是。”
苏清宁的眼泪夺眶而出。
楚河看着她,突然身形向前牵住了她的手,好像终于抓住了心爱的珍宝。她肩膀一震,呆呆的回望向爱人的眼睛。
那眼神太复杂了。有愤怒,有痛苦,有心疼,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终于找到她之后的那种……安心?
眼神仅仅交汇了一瞬,楚河的身体就毫无预兆地开始颤抖。
一开始只是手指,然后是手臂,然后是整个人。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在风里摇晃的枯树,抖得越来越厉害。
“咣”的一声,他撞到了旁边的桌子,门口的保安听到动静,迅的向这边冲了过来。
“楚河!”老头儿和老太太站起来想扶他。
他甩开老头儿的手,往前走了一步,想靠近她。
但他的腿软了下去,他的双膝像灌了水泥一样死死的钉在地板上。
楚河一只手撑住地板,大口大口喘气。
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紫,额头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往下掉。
“楚河!!”
苏清宁冲过去想扶他,但两个保安跑过来,一把将楚河架住、一起把他往外拖。
他挣扎着,想回头看她,想说话,但只出一些破碎的、听不清的声音。
他快被拖到门口的时候,猛地扭过头,她听到楚河,用尽全力喊了一声——
“等我!”
那两个字,沙哑,破碎,却像惊雷一样炸在她了的心间。
然后他被拖走了,楚河的父母也离开了。
门关上。
餐厅里安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慢慢蹲下去。
地上全是碎纸片。白的,一片一片,散得到处都是。
她把那些碎纸片捧在手心里,看着它们。
苏清宁以为自己在放楚河一条生路,可楚河要的根本不是生路。楚河要的是她。
老头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回来,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丫头,”他说,声音沙哑,“看到了吧?他不离。”
她抬起头,看着老头儿,那个头花白的男人,眼眶红红的,嘴唇抿着,努力不让自己失态。
“他找你找了很久。”老头儿说,“出院之后,天天问你在哪儿。我们不说,他就自己想办法…今天…他自己跑来的。”
苏清宁愣住了。
“他从家里跑出来的?他那个状态——”
“对。”老头儿打断她,“他就是那个状态,还要跑来找你。”
苏清宁低下头,看着那些碎纸片。
“叔叔,”她说,声音很轻,“对不起,我做错了”
老头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丫头,”他说,“我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很多人。有的夫妻天天吵架,过了一辈子。有的夫妻相敬如宾,最后离了。什么叫对,什么叫错?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一件事。那小子现在这样,还跑来撕协议,喊‘等我’——他是真的不想爱你,不想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