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看到一段话,会想起楚河。
他以前也爱看书,家里的书架上塞得满满当当。
他看书的时候喜欢做标记,用铅笔在空白处写批注。
她以前翻过他的书,看到那些批注,会觉得离他近了一点。
现在,离他远了。
她把书合上,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楚河,你在干嘛?
……
不知过了多久,她收到了第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字,字迹是楚河的。她认得那个字,力透纸背,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她拿着那封信,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没拆。
同监室的人问“谁的信?”
她说“我丈夫。”
“怎么不看?”
她没说话。
那天晚上,熄灯以后,她躺在黑暗中,把那封信攥在手心里。
她知道自己不能看。
看了,就会想回。回了,他就会等。等了,他就会被自己耽误。
他应该重新开始,找一个好姑娘,过更好的日子。而不是被她这个恶魔一般的怪物拖在泥潭里一辈子。
她把信压在枕头底下。
没拆。
……
第二天,信还在。
第三天,还在。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她每天晚上都会把信封拿出来,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信封上的字。看一遍,又看一遍,然后放回枕头底下。
第七天,她拆了。
不是忍不住,是忽然想通了——看一看又怎样?看了不代表会回,不代表会耽误他。只是看看,看看他写了什么,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她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划开封口,抽出信纸。
纸折得很整齐,打开来,满满一页。
————
清宁
你在那边还好吗?
我很好。病好多了,不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医生说再观察一段时间,没问题的话就可以正常生活了。
我回了一趟家。你不在,屋子空荡荡的。我把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没动,就放在原处。这样你回来的时候,一切还是老样子。
快乐很好。
陈阿姨照顾得很用心,我去看过他几次。
他长胖了,会翻身了,会咿咿呀呀地叫。
我教他叫妈妈,他叫不出来,只会“叭叭叭叭”。
但我觉得,他是在叫妈妈。
我把你的照片放在他床边。他每次看到都会笑,伸手去抓。我跟他说,这是妈妈。他听不听得懂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他记得你。
对了,阳台上的花开了。你种的那盆茉莉,开了一小朵,白色的,很香。我每天给它浇水,让它等你回来。
清宁,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等你。
多久都等。
楚河。
……
她看完,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然后她把信压在枕头底下,脸埋进枕头里,全身的关节在止不住的震颤,像是一头无家可归、呜咽的幼兽。
她用尽全身的所有力气把声音堵在嗓子里,不让别人听见…
她不能让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