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
……
那之后,信开始一封接一封地来。
每周一封,雷打不动。
有时候长,有时候短。
有时候讲快乐的事,有时候讲自己的事,有时候什么都没讲,就是“今天天气很好,想你”这样简单的话。
她把每一封都收好,放在那个小小的柜子里。锁起来,不让别人看到。
但她一封都没回。
有时候会写,写完了撕掉。写的时候想他想得心口疼,撕的时候又疼一遍。反反复复,信纸撕了一地。
同监室的人看着,欲言又止。
……
第三个月,她开始参加学习。
监狱里有扫盲班,有技能培训班,有文化课。
她报了服装设计的高级班,想把这门手艺再学精一点。
不是为了出去以后干什么,只是为了有事做。
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周,以前在服装厂做设计师。她上课很认真,讲得也好。她有时候会多看苏清宁几眼,下课了偶尔会多聊几句。
“你底子不错,”周老师说,“以前学过?”
“嗯,自己做点小设计。”
“出去以后想做这行?”
她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
周老师没再问。
但后来,周老师开始借书给她看。设计类的,工艺类的,还有几本讲创业的。她每次看完还回去,周老师就会再借新的。
“别浪费了天赋。”周老师说。
她点点头。
书是好看的。学东西的时候,脑子就不想别的了。
……
第七个月,郑监狱长又来找她。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花白,说话和气。之前因为表现好,她被调到后勤部门帮忙,偶尔会见到他。
“苏清宁,”郑监狱长说,“有人来看你。”
她愣了一下“谁?”
“你丈夫。”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我不见他。”
郑监狱长看着她,眼神里有点复杂。
“他来了很多次了。每次你都说不见,他就在外面等。等一整天,等到探视时间结束才走。”
她的心揪了一下。
“这次也不见?”
“不见。”
郑监狱长没再说什么,走了。
那天下午,她在缝纫机前坐了很久,踩着踩着就停了。针在布料上扎着,线从针眼里穿过去,她什么都没看见。
她咬着嘴唇,继续踩缝纫机。
不能见,苏清宁,你不能再折磨他了…
……
信还在来。
第九个月的信里,他写了一句话
“快乐会叫妈妈了。”
她拿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会叫妈妈了。
可妈妈在哪儿呢?
在监狱里。在缝纫机前。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
她第一次想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