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来惊扰之说。”萧珩在亭中坐下,似乎颇有兴致,“再弹一曲吧。”
柳如烟看了沈清漪一眼,似乎在征求她的同意。沈清漪含笑点头:“皇上想听,你便再弹一曲。”
柳如烟这才重新坐下,略一思索,指尖轻拨,一曲《平沙落雁》缓缓流淌。这一次,她的琴声比方才更加沉静内敛,仿佛真的融入了这傍晚的宁静之中。
萧珩靠在栏杆上,闭目聆听,脸上的倦色似乎也消散了几分。
沈清漪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清明。柳如烟终于出手了,而且出手得恰到好处。不早不晚,不急不缓,既展现了才情,又没有半分逾矩。这柳如烟,果真是个妙人儿。
一曲终了,萧珩睁开眼,赞道:“好!果然名不虚传。”他看向沈清漪,“皇后,这柳美人的琴艺,怕是在后宫之中也排得上号了。”
沈清漪笑道:“确实难得。臣妾记得,选秀时便听说柳美人琴艺出众,今日一听,果然名不虚传。”
萧珩点了点头,又问了柳如烟几句家常,诸如入宫可还习惯、钟粹宫的姐妹们相处如何之类。柳如烟一一回答,态度恭谨,言辞得体,既不刻意讨好,也不故作清高,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临别时,萧珩似乎心情大好,对沈清漪道:“皇后,这柳美人既然琴艺出众,日后宫中若有宴会,不妨让她多展示展示。”
沈清漪含笑应下。她知道,这是萧珩对柳如烟的认可,也是柳如烟迈出的第一步。
回坤宁宫的路上,萧珩似乎还在回味方才的琴声,对沈清漪道:“这柳美人,倒是个雅致人。入宫这些日子,也没听她闹出什么事端,可见是个安分的。”
沈清漪笑道:“确实安分。臣妾掌管后宫这些日子,从未见她有过任何逾矩之处。每日请安从不迟到,与其他姐妹相处也和气,是个省心的。”
萧珩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回到坤宁宫,萧珩又坐了一会儿,便回养心殿处理政务了。沈清漪送走他,回到内殿,脸上那温婉的笑容渐渐淡去。
“娘娘,”云袖轻声道,“柳美人今日这一出……”
“做得很好。”沈清漪打断她,声音平淡,“不早不晚,不急不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让皇上记住了她,又没有半分刻意。这份心机,确实难得。”
云袖有些担忧:“那娘娘……不打算敲打敲打她?”
“为什么要敲打?”沈清漪在软榻上坐下,端起茶盏,“她做得对,本宫为什么要敲打?”
云袖一怔,有些不解。
沈清漪抿了一口茶,缓缓道:“本宫早就说过,这后宫之中,争宠是常态。只要不越界,不害人,本宫乐见其成。柳如烟今日这一出,用的是才情,不是手段;靠的是本事,不是阴谋。这样的争宠,本宫为什么要拦?”
她放下茶盏,看着窗外的月色,声音平静:“况且,皇上喜欢听琴,这是好事。总比喜欢别的强。”
云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沈清漪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庭院中,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她心中清楚,柳如烟的争宠之路才刚刚开始,而这条路能走多远,全看那女子自己的本事。
她只要守好自己的底线,便足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萧珩去钟粹宫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有时是听柳如烟弹琴,有时只是坐坐,喝杯茶便走。柳如烟从不主动邀宠,也从不留他过夜,每次都是恰到好处地送他到门口,态度恭顺而不失温柔。
这份“知趣”,反而让萧珩对她多了几分好感。有一次,他甚至对沈清漪说:“这柳美人,倒是难得。不争不抢,安分守己,让人舒心。”
沈清漪笑道:“皇上喜欢就好。”
她心中却清楚,柳如烟的“不争不抢”,恰恰是最聪明的争抢。她知道,在这后宫之中,越是表现得无欲无求,越能让皇帝放下戒心;越是安分守己,越能显得与众不同。
这一招,确实高明。
而苏云棠和叶霜,也各有各的争宠之道。
苏云棠走的是“才女”路线。她常在漪澜殿读书作画,偶尔写几诗,托人送到御前“请皇上斧正”。她的诗词确实写得极好,萧珩看了也赞不绝口,偶尔会去漪澜殿与她谈诗论画,一坐便是大半日。
叶霜则更直接。她经常去西苑跑马,偶尔“偶遇”萧珩,便邀他一同骑马射箭。她骑术精湛,箭法出众,在马上英姿飒爽,与宫中那些柔弱的妃嫔截然不同。萧珩对此颇为新鲜,有时政务不忙,便会去西苑与她赛一场马,或是比试射箭,权当散心。
三个新人,三种风格,各显神通,早些入宫的妃嫔也不甘示弱,一时之间,后宫之中,渐渐有了些“百花齐放”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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