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副将忽然横起马鞭,挡在了王龁胸前:“将军,要不您还是进帐等他们吧?我看这三个赵国人不正常,万一是被疯狗咬过的,再来咬你一口,可怎么办?”
王龁看了他一眼:“你不应该给我当裨将,你应该去做稗官采集民间杂谈编故事。赵国岂会用这样拙劣的手段?”
秦军副将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我去看看他们。”他翻身一抽马鞭,先一步带人去核实扶苏三人的身份,顺便看看有没有被疯狗咬过的迹象。
马蹄掠过,扬起一阵灰尘。没等赵国人“咬人”行刺,秦军这个副将先请王龁吃了一嘴灰。
王龁无可奈何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大王怎么把这个乳臭未干的齐国小子派来当副将?本来邯郸战事就已经很紧张了。他心里是这么想,却还是什么想法也没表露出来。
秦军副将的马术还是很不错的,一路卷着尘土到扶苏面前。差一点就要踩到人之前,他猛地刹住了马蹄。
见扶苏和吕恕怔怔地看他,秦军副将得意地大声嘲笑,随即被周围激起的尘土呛得直咳嗽,只好老老实实从马背上跳下来。
毛遂用胳膊怼了下扶苏,努努嘴:“你们秦国将领就这?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他点了点自己的头。
扶苏没有理会毛遂,用袖子拂了拂鼻翼间漂浮的尘土,才对那副将行礼:“在下赵使扶苏,见过蒙武将军。”
蒙武惊讶不已,盯着扶苏看了半天:“你怎么认识我?我前两年才和父亲来秦国。哦,我现在是秦军的副将,你们邯郸城里的人应该都听说过我的名头了吧?”
蒙武是蒙恬的父亲,不过他常年在外征战,所以扶苏自幼很少见到蒙武,对他本人的了解也不多。
但在扶苏的印象中,蒙家人都和蒙恬、蒙毅一样稳重低调,明明是他父亲最宠信的家族,却几乎不怎么与人交际往来。
眼前这个莽莽撞撞的青年,怎么会是蒙骜的儿子、蒙恬的父亲蒙武呢?扶苏轻叹,果然有些人还是活在典籍记录、民间传闻中比较好,至少还保持着伟岸形象。
蒙武见扶苏突然沉默了,就转悠到另一个古里古怪的吕恕面前,伸手捏住吕恕僵硬的脸:“你见过我?”
吕恕哭笑不得:“你又不记得我的容貌了吗?三年前蒙氏一族从齐国来到秦国,我还曾在咸阳招待过你们。”
蒙武一改方才的骄傲,连连道歉:“小郎君怎么变成赵国使者了?你父亲不是跟公子异人一起回咸阳了?”
吕恕道:“我和扶苏先生一样,原本都是留在邯郸城里保护小公子政。不过见到邯郸城围城后的惨象,便想试试调停劝和,停止这场秦赵战事。”
蒙武叹气:“那得找惠文王过来劝和。”白起和他父亲蒙骜都提议过撤兵,大王根本就不同意,除非能让大王亲父诈尸来劝。
扶苏咳嗽得站不稳,幸好被吕恕扶了一把,才没崴了脚:“不好议论先王。”
“哼。”毛遂看不惯扶苏太尊崇秦国先王,“当今秦王不是什么好人,他亲父惠文王更是混蛋。说了就说了,你现在是赵国使者,有什么不敢说的?”
扶苏这次没办法利索回怼,直接闭嘴当了哑巴。
毛遂见状更是不满,“果然你根本不是真心为赵国做事,还把那秦国先王当成你祖宗敬重。”
“。。。。。。”扶苏无法反驳,那本来就是他祖宗。
吕恕及时开口为扶苏解围:“我们是来劝秦军退兵的,还是不要冒犯秦国先王了。”
毛遂随手指了下蒙武:“秦国人先说的。”
蒙武闻言有些尴尬,他真没适应过来自己的秦国人身份,三年前他还是土生土长的齐国人。今天自己实在说错了好多话,他还是闭嘴好了:“我带你们去见王龁将军吧。”
“好。”扶苏也不想再继续议论自己的祖宗了,一手拉着吕恕,一手拽着毛遂跟上蒙武。
为了防止赵国使臣打探秦军军营布防,王龁昨日接到赵王送来的派遣使者的沟通文书,便在军营外设了营帐接待他们。
蒙武一马当先进了营帐,“将军,我把他们带过来了。你放心吧,都没被疯狗咬过。”
王龁终于忍不住,一脚踹在蒙武的屁股,“我就没操过那个心!”只有这齐国小子才满脑子疯狗。
蒙武不太服气,嘀嘀咕咕一些让人听不清的话,一瘸一拐走到旁边站着。
王龁强忍着没再踹他,夹着未消除的怒火,目光犀利地射向进门的赵国使者。他撞上扶苏的脸,犀利的眼神瞬间涣散,甚至还露出茫然疑惑。
眼前这人怎么长得那么像公子异人?不应该啊,前一阵公子异人从邯郸城逃出来,直奔秦军大营。还是王龁亲自招待的,并且派人护送公子异人回了咸阳,怎么又冒出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