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城市的夜路上。后座是疲惫熟睡的赵明宇,前排是两个各怀心思、却同样感受到彼此陪伴力量的少年。
调查刚刚开始,暗处的敌人已然露出獠牙。前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至少此刻,在这狭小的车厢内,温暖与悄然滋长的情愫,暂时驱散了秋夜的寒气和战斗的阴霾。他们的手,或许还未真正牵在一起,但心,却已在不知不觉中,靠得更近了。
数据库、种子与逐渐靠近的心
从遭遇傀儡袭击的那晚之后,池柏三人的调查行动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危险从潜在的“可能”变成了切实的“存在”,这让他们的每一次外出都多了几分警惕,但同时也更坚定了要挖出真相的决心。
林场采集的样本被迅速送往最近的天庭驻人间分析点。几天后,分析报告传回,结果令人心惊。
那些瓦罐碎片上的污渍残留,经深度解析,其能量结构与“秽玉”高度同源,但更为粗糙、不稳定,像是早期或简化版的产物。更关键的是,分析人员在其中检测到了一种极其特殊的“标记符纹”能量印记——这种印记本身不具备攻击性或功能性,更像是某种“产品编号”或“批次标识”。
与此同时,针对栖霞镇那块“秽玉”的鉴定也有了突破性进展。鉴定处的仙官运用回溯秘法,竟然从其最内层的能量结构中,剥离出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指向性明确的“炼制者气息残留”。这气息虽然经过重重伪装和污染,但其核心特质,与天庭数据库中记录的、数百年前已被剿灭的某个邪道宗派“阴傀宗”的某种秘法,有七成相似!
“阴傀宗?”池柏在舅舅的书房里,看着巡察令上传来的加密简报,眉头紧锁,“我记得培训教材里提过,这是个擅长炼制傀儡、玩弄阴魂、以生灵痛苦和怨念为修炼资粮的邪道门派,不是早被天庭联合几个正道大派剿灭干净了吗?连传承都断了。”
“明面上的传承是断了。”池文渊教授坐在书桌后,手指轻敲桌面,神色比以往更加严肃,“但邪法秘术,尤其是这种涉及负面情绪和阴秽能量的,最难绝根。总有心术不正之辈,或从遗迹中获得残篇,或自行揣摩出类似法门。‘秽玉’的炼制手法,与阴傀宗记载的‘种秽术’有相似之处,但更精妙、更隐蔽。结合那些傀儡的袭击,以及各地零星出现的同源能量残留……恐怕,有继承了阴傀宗部分衣钵、或者走相似路线的势力,在暗中活动,而且……规模可能不小。”
“他们在用这些‘秽玉’或者类似的东西做什么?”林运问,“如果只是为了修炼,似乎没必要这么分散地投放,还留下那种‘标记’。”
“这正是可疑之处。”池文渊调出一份更高级别的内部通报,“过去三个月,三界巡察司、各地山神土地、乃至部分人界特殊机构,累计上报了超过两百起类似的、低等级阴秽能量异常事件,分布极其广泛,绝大多数都像你们遇到的林场那样,残留微弱,无实际危害,容易被忽略。但将这些事件的地点、时间、能量特征输入天庭的‘万象推演罗盘’进行关联分析后,显示出一个模糊但令人不安的结论——”
他指着通报上的一幅动态星图般的投影,无数光点散布其上,看似杂乱,但隐约呈现出某种缓慢旋转的网状结构。“这些事件点,并非完全随机。它们似乎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稀疏的‘网络’,或者说是某种‘阵法’的‘节点’。虽然每个节点能量微弱,但如果这个网络真的存在并被激活,其汇聚起来的阴秽怨念之力,将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引发区域性、甚至更大范围的天灾人祸,或者……催生出某种极其可怕的‘东西’。”
书房里一片寂静。池柏、林运,甚至旁听的赵明宇,都被这个推测震撼了。两百多个点?遍布各地?构成网络?
“所以,那些‘秽玉’和能量残留,是‘种子’?”池柏的声音有些干涩,“有人在各地悄悄埋下‘种子’,等待它们生根发芽,或者……等待时机,用它们组成一个邪恶的大阵?”
“目前看来,这是可能性最高的推测。”池文渊点头,“‘秽玉’本身可能既是‘种子’,也是吸收和转化周围负面能量的‘容器’和‘增幅器’。那些傀儡,则可能是‘种植者’或‘维护者’派出的爪牙。”
“那‘镇恶渊’逃犯‘影蝥’呢?它和这件事有关吗?”池柏想起黑石峪的惊险。
“‘影蝥’的特性是吞噬和放大负面情绪,与阴秽能量天然亲和。它选择黑石峪那种地方藏身,可能只是本能。但它逃脱的时机,与这些‘种子’开始频繁出现的时间点,确有重叠。”池文渊沉吟道,“不排除它也被这股暗中的势力吸引,或者……干脆就是被他们从镇恶渊里弄出来的。当然,后者需要证据。”
林运消化着这些信息,缓缓道:“如果幕后黑手真在布置一个覆盖如此之广的‘种子网络’,那他们的图谋绝对惊天。我们必须尽快找出更多的‘种子’,摸清这个网络的完整结构和激活方式,然后……在它成熟之前,摧毁它。”
“没错。”池文渊看向池柏,“你们之前提交的观察报告和发现的‘秽玉’,已经引起了高度重视。上级决定,正式成立一个专项调查组,由高阶仙官牵头,协调各方力量,全面清查此类事件。而你,池柏,因是最早提出关联并发现实物线索者,被破格吸纳为调查组外围成员,负责继续在人界进行一线探查和线索搜集,并与调查组保持单线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