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柏和林运的“调查工作”也因假期而有了更灵活的时间。赵明宇回了老家,一方面过年,另一方面也打算实地走访,收集更具体的一手社会资料。
春节前夕,林运家里张灯结彩,充满了节日气氛。苏晴女士和王姨忙着置办年货、打扫屋子、准备年夜饭。林父的公司也放了假,难得清闲在家。池文渊教授则以“独自在京过年,与侄儿团聚”为由,顺理成章地住进了林家准备的客房——实际上是为了就近照看和指导池柏、林运,并处理可能紧急的调查信息。
池柏对人间的新年充满好奇和兴奋。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在人间过春节。他帮着贴春联、窗花,围着厨房转悠想偷吃刚炸好的年货,对“守岁”、“压岁钱”、“拜年”等习俗问东问西。他那活泼劲儿和银发琥珀眼的出众样貌,加上嘴甜会哄人,很快就把苏晴女士和王姨哄得心花怒放,简直把他当成了半个儿子。
林运看着他上蹿下跳、对什么都新奇的样子,眼中满是笑意。这样的池柏,鲜活、明亮,暂时抛开了巡察使的责任和阴谋的阴影,像个真正无忧无虑的少年。他希望,这样的时刻能多一些,再多一些。
除夕夜,丰盛的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大家围坐在一起,举杯祝愿,欢声笑语。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池柏学着林运的样子给长辈敬酒,收到了厚厚的红包,乐得眼睛眯成了缝。
饭后,大家一起看春晚,包饺子。池柏对包饺子产生了浓厚兴趣,非要学着包,结果不是馅漏了就是形状奇特,弄得满脸面粉,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林运耐心地手把手教他,两人的手指在面团和馅料间偶尔碰触,相视一笑,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面粉的甜香和温馨。
午夜钟声敲响时,城市的夜空被远处郊区升起的烟花点亮,绚烂夺目。大家来到阳台上观看。池柏仰着头,看着漫天盛放的璀璨光华,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流光溢彩,充满了惊叹。
“真好看……”他轻声说,“人间的烟火,虽然短暂,但好热闹,好温暖。”
林运站在他身边,没有看烟花,而是看着池柏被烟火照亮的侧脸。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他看到了向往,看到了欢喜,也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异乡客的淡淡寂寥。青丘的新年,想必不是这般烟火气吧。
他悄悄伸出手,在宽大的袖摆遮掩下,握住了池柏微凉的手指。
池柏身体微微一颤,没有回头,却将手指收紧,与林运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温度,比任何烟火都要温暖,驱散了那丝寂寥。
池文渊教授站在稍后一步,目光扫过两个孩子紧扣的手,镜片后的眼神深邃,掠过一丝了然,却并未出声,只是抬头望着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春节假期在走亲访友、吃喝休闲中飞快度过。但对于池柏和林运而言,表面的松弛之下,警惕并未放松。调查组的通讯偶尔会传来,通报一些新的进展或发现新的可疑“节点”,提醒他们注意所在地的能量异常。
正月初五,俗称“破五”。傍晚时分,池柏随身携带的灵应仪,突然发出一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持续的嗡鸣!屏幕上,一个强度评级为“中等”、属性标识明确为“种子网络同源”的能量信号,在城市东区一片老旧的居民区附近稳定地亮起,而且……似乎有缓慢移动的迹象!
“有情况!”池柏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看向林运。
林运也感应到了功德金光传来的清晰示警。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回到房间,换上便于行动的便装,带上必要的装备。跟家人说是“同学约了晚上聚会”,便匆匆出门。
池文渊教授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沉吟片刻,取出一枚特殊的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
根据灵应仪的指引,池柏和林运很快来到了东区一片建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旧小区。这里楼房密集,巷道狭窄,居住的多是老人和外来租户,春节期间显得比往常更冷清。信号源就在这片楼宇深处,时隐时现,似乎在移动,但速度不快。
“能量反应很集中,不像自然泄露……像是有‘东西’在主动散发,或者……携带者?”池柏压低声音,和林运躲在一栋楼的阴影里观察。夜幕初降,路灯昏暗,更添几分诡秘。
林运凝神感应:“金光反馈很明确,是‘种子’的能量,而且……带着一种‘活性’,不像埋在土里那种死物。小心,可能又是那种被操控的傀儡,或者……是携带‘种子’的人。”
两人不敢大意,激活了匿踪护甲,将气息收敛到最低,如同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循着信号摸去。穿行在迷宫般的楼道和窄巷间,灵应仪的指针摇摆不定,显示目标也在移动,似乎在……绕圈子?
“它在故意兜圈子?还是迷路了?”池柏皱眉。
“不像迷路。”林运忽然停下脚步,示意池柏看向前方巷口的地面。昏暗的路灯下,地面有一小滩不起眼的、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腥气和阴秽能量。“是血?还是……那种傀儡的‘体液’?”
两人更加警惕。绕过那滩液体,继续追踪。信号最终将他们引向小区最深处一栋几乎完全被爬墙虎覆盖的筒子楼。楼里没有灯光,死寂一片。
信号源,就在这栋楼的三楼,某个房间里,静止不动了。
“上去看看。”池柏和林运交换一个眼神,默契地一前一后,沿着黑漆漆的楼梯摸了上去。楼道里堆满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