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走廊尽头的一扇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晕,以及更加清晰的阴秽能量波动。
池柏示意林运警戒后方,自己轻轻推开房门。
房间不大,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和一个倒地的柜子。房间中央的地面上,用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的东西,画着一个简陋而邪异的符号。符号中心,摆放着一块巴掌大小、颜色暗沉、表面布满龟裂的矿石碎片——正是“种子”的载体!此刻,这块碎片正散发着不稳定的暗红光芒,能量波动如同心跳般起伏。
而在符号旁边,蜷缩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棉衣、头发花白凌乱的老人,看起来六七十岁,身体干瘦,此刻正抱着头,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声。他的身上,同样散发着与“种子”同源的、但更加混乱和痛苦的能量波动,并且……正一丝丝地被地面的符号和那块碎片吸收!
“他在用自己……滋养‘种子’?”池柏倒吸一口凉气。这比操纵傀儡更加邪恶!
似乎是听到动静,那老人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神空洞而疯狂,脸上交织着极度的痛苦和一种诡异的、被控制的麻木。他看到门口的池柏和林运,喉咙里嗬嗬作响,竟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动作僵硬扭曲。
“别过来……快走……它……它在看着我……”老人断断续续地嘶哑低语,眼神时而清醒,时而涣散,仿佛在与体内的某种东西激烈抗争。
林运心中一凛,立刻上前一步,体内功德金光流转,试图驱散老人身上的阴秽能量,安抚他混乱的心神。温暖的金光笼罩过去。
“嗬——!”老人接触到金光,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嚎叫,身体剧烈抽搐,眼中的疯狂更甚,“不……不要……它生气了……它在咬我……”
与此同时,地面那个邪异符号和那块“种子”碎片猛然红光大盛!一股强烈的吸力传来,不仅加速吸收老人身上的能量,更试图拉扯林运的功德金光!
“它在以这个老人的痛苦和生命为能源,而且能反向侵蚀正能量!”池柏立刻判断出形势,手中扣上了净化符箓,同时试图用妖力切断那符号与老人之间的联系。
但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瞬间,异变再生!
房间的窗户无声无息地破碎!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直扑地面那块“种子”碎片!
“什么人?!”池柏厉喝,一道冰锥瞬间凝结,射向黑影!
黑影不闪不避,只是随手一挥,一股阴寒的劲风便将冰锥击碎。他已经抓起了那块红光闪烁的碎片,看也不看池柏和林运,身形一晃,就要从破窗处遁走!
“留下!”林运反应极快,功德金光凝成一道锁链,疾射而出,缠向黑影手腕!
黑影冷哼一声,身上爆开一团浓郁的黑雾,瞬间腐蚀了金光锁链的前端,去势不减!
眼看黑影就要逃脱,突然——
“定!”
一个清冷的、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同时,一股无形的、强大的空间禁锢之力降临,将黑影连同他手中的碎片,死死定在了窗前!
黑影的身形僵住,周身黑雾剧烈翻腾,却无法挣脱。
池柏和林运惊喜地回头,只见池文渊教授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手中托着一枚古朴的铜印,印上光华流转,正是那空间禁锢之力的来源。
“舅舅!”池柏松了口气。
池文渊教授没有看他们,目光如电,锁定那被定住的黑影。“‘秽侍’?没想到,阴傀宗的‘秽玉’炼制之术,竟真有余孽传承,还驯养了此等专门负责收集和运送‘秽种’的仆役。”
那被称为“秽侍”的黑影在禁锢中挣扎,发出非人的嘶嘶声,却无法言语。
池文渊不再废话,铜印再转,一道净化清光射出,没入黑影体内。黑影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如同蜡像般融化,最终化为一滩腥臭的黑水,只留下那块暗红色的“种子”碎片叮当落地,红光迅速黯淡。
禁锢解除。池文渊走上前,用特制的玉盒将碎片收起,贴上封印符箓。然后看向地上那个已经昏迷过去、气息微弱的老人。
林运已经蹲在老人身边,持续用功德金光温养他枯竭的身体和受损的心神。老人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疯狂痛苦的神情已经消失,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脆弱。
“他中了‘引秽咒’,被选为临时的‘秽种’载体和滋养者。”池文渊检查了一下老人,“幸好时间不长,又被及时打断,加上林运的功德温养,性命无碍,但心神损耗极大,需要静养和后续治疗。”
他看向池柏和林运:“你们做得不错,追踪及时。这个‘秽侍’的现身,证实了‘种子网络’背后确实有一个有组织的势力在运作,而且触角已经深入城市。今夜之事,我会详细上报。此地不宜久留,先带这位老人离开,后续会有专人来处理现场。”
池柏和林运点头,小心地将昏迷的老人扶起。离开前,林运看了一眼地上那滩逐渐消散的黑水,和已经被收起的那块邪恶碎片,心中沉甸甸的。
敌人的影子,终于更加清晰地浮现了一角。而人间这些无辜被卷入的普通人,如同这位老人,他们的苦难,更让林运坚定了要彻底摧毁这个网络的决心。
春节的烟火仿佛还在天际残留着温暖的余光,而城市暗巷中的这场短暂交锋,却提醒着他们,绚烂之下,阴影从未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