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池柏沉默许久,忽然低声说:“林运哥,我们一定要赢。为了像今晚这位老爷爷一样,被无辜卷进来的人。”
“嗯。”林运握紧了他的手,目光坚定,“一定。”
夜色深沉,车载着昏迷的老人和三个心思各异的归客,驶向万家灯火。春节的暖意与任务的冷峻交织,如同这个时代的光与影,而他们的路,仍在继续。
疗愈、线索与无声的守护
被救下的老人姓陈,独居,儿女都在外地工作,春节也没能回来。初步检查,他除了身体虚弱、心神严重损耗外,并无其他明显外伤或疾病。池文渊教授用了一些温和的安神定魄法术,又让林运持续以功德金光温养,老人的呼吸逐渐平稳,沉沉睡去,只是眉头依旧紧锁,仿佛在梦中仍不得安宁。
将老人安顿在林家客房,池文渊教授立刻开始处理后续事宜。他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了当地一个与官方有合作、擅长处理此类“特殊后遗症”的民间中医诊所,预约了次日的上门诊疗。同时,将“秽侍”被净化后残留的能量样本、那块被封印的“种子”碎片,以及现场记录的影像资料,加密传送给了调查组。
忙完这些,已近凌晨。池文渊教授将池柏和林运叫到书房,面色比往常更加严肃。
“今夜之事,你们有何感想?”他没有直接训话,而是先提问。
池柏想了想,说道:“敌人的手段更加阴险了。之前是埋设‘种子’,等待自然滋生或偶然触发。现在,他们开始主动寻找‘载体’,用活人的痛苦和生命力来强行催化和滋养‘种子’。这个陈爷爷,很可能是因为独居、孤独、思念儿女,情绪低落,才被那个‘秽侍’盯上,种下了‘引秽咒’。”
林运补充:“而且,‘秽侍’的出现,说明对方有一个至少有一定规模的组织在运作。有专门负责‘播种’和‘维护’的基层人员。他们对城市的渗透,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池文渊点了点头:“分析得不错。‘秽侍’是阴傀宗炼制的一种低等仆役,无自主意识,只凭简单指令行动,擅长隐匿和短途运送‘秽种’。它的出现,证实了两点:第一,散播‘种子’的势力,确实与阴傀宗余孽或继承了其邪法的组织有关;第二,他们的活动已经从广撒网的初期阶段,进入了更有针对性、更有效率的‘培育’阶段。陈老先生不是个例,在城市其他地方,甚至其他城市,可能还有更多类似的受害者,只是症状轻重不同,或者被伪装成了普通的精神衰弱、抑郁等疾病。”
他顿了顿,看向林运:“你的功德金光对驱散‘引秽咒’残留、温养受损心神有奇效。接下来几天,你需要持续为陈老先生治疗,这既是对受害者的救助,也能让你更深入地体会功德之力在治愈心灵创伤方面的应用。记住,治愈不仅是驱散阴邪,更是给予希望和温暖。”
“我明白。”林运郑重点头。
“池柏,”池文渊又看向自家侄子,“你继续负责能量监控和地下渠道的追查。‘秽侍’虽然被消灭,但它出现在这个小区绝非偶然。查一查这个小区近期有没有其他异常事件,或者有没有其他符合‘载体’条件的独居老人、情绪抑郁者。另外,尝试反向追踪‘秽侍’可能的来路——它总有活动轨迹。”
“是!”
“另外,”池文渊推了推眼镜,“调查组刚刚传回初步分析结果。从‘秽侍’残留的能量结构中发现了一种微弱的、用于接收远程指令的‘接收符纹’痕迹。虽然指令内容无法还原,但追踪其能量频段,指向了……西南方向,信号源极其遥远且模糊,似乎经过了多次中转和加密。”
“西南……”池柏立刻想起“老鬼”提到过的“滇缅边境”、“痋术”、“古滇祭器”。“又是西南!难道他们的老巢真的在那边?”
“可能性很大。但也不能排除是故布疑阵,或者只是重要的中转站。”池文渊道,“调查组已经加派人手前往西南重点区域核查。你们这边,保持警惕,继续按计划推进。切记,安全第一,发现任何超出能力范围的情况,立即上报,不可擅动。”
“明白!”
离开书房,已是深夜。林家一片寂静,只有客房方向隐约传来陈老先生平稳的呼吸声。
池柏和林运回到林运的房间。经历了今晚的紧张和后续的讨论,两人都没有睡意。
“林运哥,你说……那个陈爷爷,醒来后还会记得这些事吗?”池柏坐在床边,低声问。
“舅舅说,‘引秽咒’会对短期记忆造成损伤和混淆,加上我们及时驱散,他很可能只会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很长、很痛苦的噩梦,或者因为孤独生了场大病。”林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零星的路灯,“这样也好。有些真相,不知道反而是一种保护。”
池柏沉默了一下:“可是,那些被利用、被伤害的痛苦,是真实存在的。就算忘了,身体和心灵受到的创伤,也不会完全消失。”
林运转身,走到池柏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所以,我们才要更努力,把制造这些痛苦的源头揪出来,彻底毁掉。让以后更少的人,经历这样的噩梦。”
他的目光坚定而温暖,像夜色中的灯火。池柏看着这双眼睛,心中的沉重和无力感似乎被驱散了一些。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运的脸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嗯。”池柏点头,声音有些闷,“我们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