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文渊也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搭在池柏的手腕上,一股温和而强大的仙灵之力顺着经脉探入,细细查探。
池柏闭着眼,心脏狂跳,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他能感觉到那股仙灵之力在他体内游走,掠过经脉,穿过神魂,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靠近神魂深处那缕极淡的、与影蝥同源的气息时,微微顿了一下。
会被发现吗?舅舅会看穿他的隐瞒吗?
片刻后,池文渊收回手,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池柏脸上,带着一丝凝重:“经脉稳定,气血无碍,妖力运转也无异常。但……你的神魂波动极不稳定,似是受到了强烈的精神刺激。池柏,你刚才到底感受到了什么?”
池柏睁开眼,对上舅舅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又看了看林运满是担忧的目光,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要坦白吗?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挤出一句牵强的解释:“可能……可能是低血糖?今天走了太多路,有点累,没吃太多东西……”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池文渊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失望,只有深深的心疼与无奈。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回去好好休息,今晚别熬夜了。若有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不许瞒着。”
池柏连忙点头,不敢再与舅舅对视,生怕被看穿心底的秘密。
回程的车上,气氛格外沉默。车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勾勒出繁华的轮廓,可车厢里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池柏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假寐,可心跳却一直无法平复。刚才那阵眩晕太险了,那东西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清晰?是因为下午的问题触动了它,还是因为它感受到了他心底的恐惧,趁虚而入?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那东西不是无迹可寻的残影,而是有了自主意识的存在,能感知他的情绪,能趁他脆弱时侵扰他。
晚上,林运坚持要送池柏回池文渊的公寓。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池柏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坚定。
到了公寓楼下,池柏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手腕却被林运轻轻拉住。
“池柏。”林运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下午你问舅舅的那个问题,不是随便问的,对不对?”
池柏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微微蜷缩。
“还有傍晚那次眩晕,绝对不是低血糖。”林运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心疼和担忧,“你瞒着我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池柏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那道一直紧绷的防线,瞬间出现了裂痕。那些独自承受的恐惧,那些深夜里的不安,那些害怕失去的念头,在这一刻,几乎要冲口而出。
可是……说了之后呢?
林运会不顾一切地帮他清除那东西吗?如果清除的过程中,那东西反噬,伤到林运怎么办?如果他失去了现在的记忆,忘了和林运的点点滴滴,那又该怎么办?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是那缕邪祟在蛊惑:“不能说。说了,你就会失去他。你一个人扛着,就不会伤害他。”
那声音与他的恐惧交织在一起,渐渐侵蚀他的理智。池柏猛地闭上眼,运转青丘宁心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传来林运掌心的温度,像一束光,穿透了那股阴冷的蛊惑。
他睁开眼,看着林运,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与温柔,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林运哥,”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搞清楚一些事情,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好不好?”
林运看着他,目光里有犹豫,有担忧,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握紧池柏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郑重而温柔:“好。我等你。但是,”他顿了顿,目光更坚定了,“如果你有任何危险,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你答应过我的,要永远在一起。”
“我答应你。”池柏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两人在车里静静坐了一会儿,握着彼此的手,谁也没有说话。车窗外的城市灯火温暖,映照着两人的身影,仿佛成了一座隔绝了外界纷扰的小小港湾。
池柏回到舅舅家时,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池文渊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茶,显然是在等他。
“坐。”池文渊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温和,没有责备。
池柏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腿上,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只兔子。
池文渊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长辈的宽厚与复杂:“池柏,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你不说,是怕我们担心,也是怕自己失去现在的一切,对不对?”
池柏的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对上舅舅的目光。
“下午你问问题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傍晚的眩晕,更是印证了我的猜测。”池文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刚才探查你的神魂,确实察觉到了一缕极淡的、与影蝥同源的邪祟气息。它很微弱,与你的神魂、气血隐隐纠缠,若非我今日刻意细查,几乎无法察觉。”
池柏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颤抖,眼眶渐渐泛红。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独自承受,在舅舅一句话间,彻底崩塌。
“我……我怕……”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怕说出来,你们会为了清除它,伤害我。我怕……怕失去现在的一切,怕忘了你,忘了林运哥……”
“傻孩子。”池文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轻轻将他揽入怀中,像小时候他受了委屈时那样,拍了拍他的背,“你是青丘的少族长,是我的外甥,是林运放在心尖上的人。我们护着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