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好好活着,便是对儿臣最好的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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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祟已除,正事办完,沈临熙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玩了。
皇帝得知他还要在京中逗留一段时日,竟是比他自己还高兴。老人家病体初愈,精神却极好,拉着沈临熙的手絮叨了半日,从京城哪家点心铺子最好吃,到哪个时节赏景最佳,如数家珍。
最后,他招来太子:“怀瑾,这几日你陪十一弟好好逛逛。他自幼离京,对帝京不熟,你是兄长,要多照看。”
太子沈怀瑾年近三十,生得端正儒雅,闻言含笑应下:“儿臣遵旨。”
沈临熙本想拒绝,但见皇帝殷切目光,到底没说出口。
罢了,就当……让老人家安心。
受教了
三日后,皇帝龙体大安,在太和殿设家宴,款待沈临熙师徒。
说是家宴,实则排场不小。皇后、太子、诸位皇子公主、宗亲勋贵济济一堂,觥筹交错,丝竹绕梁。
沈临熙换了身正式的月白锦袍,腰悬青鸾佩,发束白玉冠,落座时满殿烛火都似黯了三分。裴听澜着墨色劲装,侍立师尊身后,眉眼沉静,气度内敛,竟也引得无数目光流连。
“十一殿下,臣女敬您一杯。”
第一位上前的是安国公府的嫡女,云鬓花颜,眼波含情,双手捧着酒盏,指尖微颤。
沈临熙起身,接过酒盏,温声道:“多谢小姐,只是在下不胜酒力,以茶代酒可好?”
他饮的是茶,不是酒。
婉拒之意已明,那小姐怔了怔,眼眶微红,却还是维持着大家闺秀的体面,福身退下。
第二位、第三位……
仿佛开了闸的春水,各家贵女的敬酒络绎不绝。有的含蓄,只红着脸说“久仰仙君风采”;有的大胆,直言“愿为仙君侍奉左右”;更有甚者,借着敬酒悄悄往沈临熙袖中塞香囊、玉佩、手绣的锦帕。
沈临熙应对得体,温柔而不逾矩,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不失礼数。
裴听澜站在他身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垂在袖中的手却已攥得指节泛白。
那些香囊上的并蒂莲、玉佩上的鸳鸯纹、锦帕上的合欢花……
那是世俗男女定情之物。
她们凭什么?
她们根本不了解师尊。不知道师尊怕苦、怕疼、怕打雷,不知道师尊最喜欢梅花酥和桂花茶,不知道师尊练剑时会无意识咬下唇,不知道师尊睡着后会蜷成小小一团……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却敢这样直白地、理所当然地,觊觎他的人。
“澜儿?”
沈临熙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师尊侧头看他,眼中带着疑惑:“在想什么?”
“……无事。”裴听澜垂眸,声音平稳,“师尊还要应付许久,弟子去为师尊取些醒酒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