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然每晚看星。
这是一种习惯,一种仪式,提醒自己还活着,还在呼吸。
谷仓里住着几只野猫,秦夜喂过它们几次,它们就不怕他了。
有一只白色的母猫,眼睛是蓝色的,很像秦月说过想养的那只。
秦夜叫它“小雪”,虽然它并不总来。
生活似乎就这样平静下来。
如果没有那场高烧的话。
番外三:秦夜的过去(六)
那年初冬,秦夜旧伤复发,加上感染,发了高烧。
他烧得昏昏沉沉,在干草堆上躺了三天,水米未进。
第四天早上,他勉强爬起来,想去镇里讨点水,刚走出谷仓就晕倒了。
醒来时,他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
房间很小,但整洁,有阳光从木格窗照进来。
空气里有粥的香味。
一个老妇人坐在床边,见他醒了,松了口气:“哎哟,可算醒了。你烧了四天,差点没命。”
秦夜想说话,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老妇人扶他起来,喂他喝水。
温水滑过喉咙,像甘霖。
“谢谢。”他嘶哑地说。
“谢什么,都是苦命人。”老妇人叹口气,“我姓王,你叫我王奶奶就行。你从哪里来?怎么病成这样?”
秦夜沉默。
王奶奶也不追问,转身从炉子上端来一碗粥:“先吃点东西。你太瘦了,风一吹就能倒。”
粥是白米粥,熬得稀烂,加了点盐。
秦夜慢慢喝,胃里暖起来,身上有了点力气。
“你就在这里养病吧。”王奶奶说,“我儿子儿媳都死在战争里了,就剩我一个老婆子。多个人,多个照应。”
秦夜想拒绝,但身体实在太虚弱,连下床都困难。
他留下了。
养病的日子里,秦夜渐渐了解了这个小镇。
它叫“忘忧”,名字很美,但现实很残酷。
青壮年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逃难去了大城市,只剩下十几个老人和孩子,守着这片被遗忘的土地。
王奶奶是镇上最年长的,七十三岁,腿脚不便,但精神很好。
她照顾秦夜很用心,每天变着法子做吃的——虽然食材匮乏,无非是粥、野菜、偶尔有点咸鱼。
秦夜身体慢慢恢复。
他能下床后,就开始帮王奶奶干活。
修好了漏雨的屋顶,加固了摇晃的篱笆,把院子里的杂草清理干净。
王奶奶很高兴,总说:“小秦啊,你要是不嫌弃,就留下吧。这房子大,我一个人住着空落落的。”
秦夜没答应,也没拒绝。
他确实无处可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
冬天最冷的时候,秦夜帮镇上其他老人修了烟囱,补了窗户,确保他们能暖和过冬。
老人们都很感激,这家送点咸菜,那家送点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