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下一秒皇帝便指了指薄百,淡淡道:“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薄百缓缓抬头,道:“我、我……?”
其实说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这不是纯纯说了句废话!都指名道姓了,不是他还是谁!
皇帝眯着眼盯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之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看起来很怕朕。”
薄百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叫薄百,至于怕不怕……自然是不怕的。”
“哦?”听到他的话,皇帝来了兴趣,带着丝丝笑意,“不怕?既然不怕,你方才紧张什么?莫不是怕朕要了你的脑袋?”
说完,还意有所指的指了指他的头。
薄百站直身子,不卑不亢道:“不是。”
不等皇帝,薄百接着道:“我方才紧张是因为你突然叫我,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所以我吓了一跳,并非是因为怕你。”
的确是这样的,因为他的确不怕面前的这位皇帝,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胆子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皇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哈哈”笑了两声,道:“朕记住你了,叫薄百可对?”
笑声来的也很突然,庙里不少人被吓到了,身体明显一抖。
薄百点了点头,答了声“对”。
不过皇帝说记住自己了倒是令他有些不解,他又不是宗门里的什么高人,记住他做什么。
“你一直住在这庙里吗?”皇帝踱步,到处都瞧,一点儿也不客气,好似这里是自己家一样,但庙里的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到底是年少轻狂,薄百见他如此随意,心里有些不大舒服,于是便说了句:“别乱走,这不是你的皇宫”。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庙里的那些人有些为他在心里捏了一把汗,有些则是狠狠的瞪着他,生怕他连累到他们。
然而,薄百并不在意这些,在旁人的地盘乱走就是不对,他才不管来的人是不是皇帝,反正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是皇帝真怪罪下来他肯定会一人承担,不会连累到庙里其他人。
皇帝怔愣了一下,随即弯眸一笑,道:“你是第一个跟朕这样讲话的人。”
薄百没理会他,而是直直的看着他,皇帝去哪儿自己就盯哪儿,不过皇帝刚才说的话总感觉有些熟悉,感觉在哪里看到过。
思索片刻,想起以前看到过一个话本里面就有这样一句话,那话本叫什么来着,好像叫《霸道上神爱上乞丐小娇妻》。
上神:你是第一个跟本神这样说话的人,姑娘,你成功引起了本神的注意力,本神一定要得到你。
“……”
不对不对,想歪了!
薄百摇了摇头,一脸认真道:“我只是在就事论事而已,你要是想怪罪就怪罪我一人!”
皇帝闻言,别开头笑了笑道,然后迅速收敛起笑意看着他,严肃道:“朕要说怪罪你了吗?朕又何时说要怪罪这庙里其他人了?”
原本都做好赴死的准备了,没想到皇帝来了这么一句话,一时间,薄百有些不知所措,张嘴了好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庙里其他人也是一愣。
这么僵持下去总归不是个法子,这位要是再在这里待下去,他们的心脏还要不要了?于是有胆子较大的走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皇帝:“陛下今日来可有什么事?”
皇帝意味深长一笑:“朕是这大陆的新主,这大陆所有的地方都该属于朕!”
“所以——?”
你想表达什么……
难不成还想让我们搬走。
皇帝仰起头来,两条胳膊缓缓向上举起,超大声道:“所以朕要将这大陆的每一处都走过,熟悉每一处地方,毕竟这天下是朕的,朕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深更半夜的本就寂静,更别提这是在隐蔽的山上,皇帝这一嗓子一出顿时打破了周围的寂静,显得格外凸出。
可就算是声音再大,庙里的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他们没有薄百那样大的胆子,也不敢去赌皇帝会不会因为一句话而将其砍头,他们只想安稳度日,不想惹任何麻烦。
许是听“皇帝”的事迹听得多了,明明是第一次听皇帝说“天下是他”的这种话,薄百却总感觉听过无数遍了一样,不自觉的摸了摸耳朵,好似听的要起茧子了……
薄百脸上带着客气又冷淡的笑,附和皇帝的话:“是是是,您是皇帝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就算你要上天也没人能管!
这句话到底没说出去,因为他感觉有些不太礼貌。皇帝虽然来了庙里,但也没对他们做什么过分的事儿,所以还是要客气一下的。
话落以后就没再有人讲话了,气氛显得有些微妙感,庙里的人看着彼此,大眼瞪小眼,就是不敢吭声,良久之后,薄百眼皮开始打颤,没错他困了,感觉马上就要倒头睡地上了。
于是,开口又问了一遍:“皇帝,您来到底有何事儿。”
旁人习惯喊皇帝叫“陛下”,因为皇帝位居高位,这样显得尊敬,但薄百不一样,皇帝就是皇帝,他才不管什么陛下殿下地下。
皇帝道:“朕走过这大陆不少地方,偶然间发现这座山,原以为是荒山,没想到走到此处竟有庙,庙中竟有人。”
薄百听到皇帝这么说,心里有些无语,心中骂道:哦,那你还真是闲,闲的半夜爬山爬这么久来这庙里。
皇帝眯眼看着他的眼睛,好似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一样,微微一笑却并未多语。
后来,皇帝带着身侧的那些人在庙里住了一段日子,一开始庙里的人听到皇帝要住在时心里满是恐惧和害怕,话本里写着皇帝金枝玉叶,吃的住的都是最好的,可这庙破的很,他们能住习惯,可皇帝不一定能住的惯啊,万一一个不高兴把这庙掀了怎么办?倒是他们连容身之处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