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依旧希望没有那一天。
楚南甄算是明白了,花朝国国主的位置不是想给谁就给谁,而是要给命定的人,国主可得永生,可一旦下一任的继承者出现了,这一任国主的永生就会赋予到下一任国主身上,自此这一任国主的寿命会有尽头,体验生老病死,和普通人再无多大的区别。
而这要怎么看出下一任继承者出没出现,想来就是自己眼尾的花印吧。楚南甄下意识轻摸了下眼角,下一刻,稳婆的喊声从殿外传来。
方才孩子出生以后便被稳婆抱走拿去清洗了,此时稳婆抱着襁褓中的孩子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两人的视线也随之看了过去。
楚顺遂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故作严肃道:“这么着急做什么?”
稳婆欲言又止的看了自家王后和国王一眼,然后才有些着急地开口道:“二皇子身上、身上有花印啊!”
听到“花印”二字,楚顺遂和季初山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还是稳婆喊了他们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季初山有些不敢置信的慢慢坐起身来,脸色有些白,这也就意味着两人方才还期待的永生在此刻崩裂瓦解。
气氛有些凝重。
楚顺遂撸起袖子,看到自己胳膊上的花印比原先淡了许多,这也说明自己的永生寿命在逐渐消失,他下意识的看向了稳婆怀中的孩子。
每一任国主的花印存在的地方都不一样,这一任或许是胳膊,下一任或许就是眼尾。所以他站起身走去了稳婆面前,接过了怀中的婴儿抱在怀里,看到怀中孩子眼尾的花印时,楚顺遂笑了笑。
“有花印就有花印,这说明我们的二皇子将来要当大国主的啊,当国主多威风!”楚顺遂抱着孩子哄着,笑着走到床边儿,把孩子递到季初山面前让她看,“你看我们的孩子,长得像不像我。”
季初山强颜欢笑,眼中蓄满了泪水,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像,最像你了……”
其实,怀中的孩子根本不像楚顺遂,他也瞧得出来,只是这种时候,他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季初山碰了碰孩子软乎乎的脸,孩子便咂了咂嘴,她顿时就被萌了心,抬手擦了擦泪道:“未来的大国主,威风的嘞。”
“不过话又说回来啊。”她一脸认真的看着他,道:“你要是能活一百岁,那我就活到八十岁就好了,你要是能活一千岁,我就活九百八十岁,反正我要跟你一起走,你不能留下我一个人,不然你下辈子娶到的就不是我了。”
楚顺遂闻言愣了愣,然后笑着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一起走。”
面上话是这么说,其实他根本舍不得她跟自己一块走,她是海神,与天同寿,怎么能为了他放弃一个永寿的机会呢。
许是因为季初山的那些话,气氛缓和了不少。两人大概是出于是起名废的缘故,所以想不到好名字。
于是,楚顺遂提了个意见:“那要不,从那些古诗词里找两个字出来凑一凑,反正……第一个也是这么来的……”
说到最后,他不自然的搓了搓鼻尖,声音有些底气不足。
楚南甄看到这里,心里有些发苦,合着他俩是真爱,自己和允归途纯意外,不过要说是意外的话的确有点太牵强了,毕竟他俩还是很爱自己的子嗣的。
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允归途在未入允山宗的时候叫什么名字。
季初山笑着瞥了他一眼:“小心琢玉听到了发小脾气。”
嗷——
原来允归途原来的名字叫“楚琢玉”。
他算是知道了。
不过允归途这个名字喊惯了,要是再喊其他的名字,倒有些绕口不习惯。
国主和王后,选了一下午的书,终于挑到了两个比较合适的字。
“南甄”。
于是花朝国的二皇子有了姓名,叫“楚南甄”。
紧接着,一阵白雾将画面笼罩,再次清晰的时候已经是楚南甄好几岁之后了,看起来才三四岁左右,白衣加身,手中握着风筝跑在街市上的人群中,而他身后则是跟着一个和楚南甄差不了多少岁的孩童,也就五六岁左右,模样和楚南甄很像,想来这就是幼时的楚琢玉。
楚南甄因为个子矮,所以总是撞到街市上的路人,楚琢玉见状立马跑上前将人护在怀里,然后跟撞到的人道歉。
皇子出行,怎么会没有侍卫或丫鬟跟着,然而,答案便出在下一秒。
有路过的百姓和旁边的其他人小声嘀咕道:“你瞧那是大皇子和二皇子不?”
另一个人定眼一看,“哎呦”了一声,答道:“还真是,看来又是偷偷爬墙跑出来的。”
“上次他俩不就是偷偷跑出来的,被御膳房出来采买的伙计看到了,然后跟国主和王后告状了,我记得那次国主和王后亲自来接的,还当场发了好大的火呢。”
“当时国主和王后的确是发了好大的火,引得不少百姓去围观,听说啊,国主当时气的脸都红了,抬手就要扇两位皇子,可抬手了半天,那巴掌也没落下,到最后也只是寥寥说了两位皇子几句便回宫去了。”
“哎呀,国主就两个子嗣,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舍得打他们,而且这都是亲生的,哪能说打就打。”那位百姓顿了顿,接着道:“更何况,国主他敢打吗?王后爱子如命,国主又是怕妻的那种,要是国主打了、罚了两位皇子,到最后受苦的不还是自己。”
另一位百姓乐呵呵一笑,附和道:“也是。这花朝国内谁人不知国主怕极了王后,王后说一,国主敢说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