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子已经投下去了。
他迈出丹药阁大门,午前的阳光扑面而来,温暖而明亮。他把两瓶培元丹揣进怀里,沿着石阶往外门方向走去,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一次接触,目标达成。
现代商业谈判有一条基本原则第一次见面不谈价格、不谈条件、甚至不谈合作意向。
第一次见面只做一件事,让对方记住你。
让对方知道你存在,知道你可能掌握了某些信息,然后你什么都不做,转身离开,把主动权交给时间。
心虚的人会忍不住来找你。
精明的人会先观察你。
柳如烟属于后者。
她不会立刻来找他,但她会去查他的底细墨渊,外门弟子,筑基初期,双灵根水木,入门时间,日常表现,人际关系……这些信息对一个金丹后期的内门管事来说唾手可得。
查完之后,她会现这个墨渊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靠山,也没有任何值得警惕的背景。一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底层弟子。
然后她就会开始困惑一个这么普通的人,是怎么听说丹药阁有灰色渠道的?
他到底知道多少?
他是偶然听到了什么,还是有人在指使他来试探?
困惑会催生焦虑,焦虑会驱动行动。
她迟早会来找他。
陆恒走在下山的石阶上,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灵木林的草木气息。他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脊,心情颇为愉快。
第二条线,正式启动了。
丹药阁内。
柳如烟独自坐在柜台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腰间的香囊。
她的目光从那个外门弟子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上收回来,落在面前摊开的药典上。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她一个也没在看。
“墨渊……”她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声调很轻,尾音微微上扬。
有意思。
一个筑基初期的外门弟子,买两瓶最便宜的培元丹,却能在三句话之内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灰色渠道”上去。
而且他的表情、语气、眼神,全程都稳定得像一潭死水,没有紧张,没有忐忑,没有那种“我知道了一个大秘密急于卖弄”的兴奋。
这不像一个偶然听到传言的毛头小子该有的表现。
可他又确实只是个筑基初期。
她的神识在他进门的那一刻就扫过了他的全身,灵力波动稳定,丹田充盈度正常,没有任何隐匿修为或伪装境界的痕迹。
一个货真价实的筑基初期小虾米。
那他的底气从哪儿来?
柳如烟的薄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常态。
她伸手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到外门弟子名录那一页,修长的食指顺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滑下去,在“墨渊”两个字上停了一息。
入门三年,考核成绩中等偏下,无突出表现,无违规记录,无明显的社交圈子。
干净得有点过分了。
她合上册子放回抽屉,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交叉搭在小腹前,桃花眼半阖,望着门外透进来的那道长长的日光。
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比方才深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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