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剑,第一次为了一个人而出鞘,不是为了道。
我废了陆娇的右手,震慑了所有人。
当我回到殿内,看到他蜷缩在角落,看着我,眼神里又多了几分迷茫畏惧。
我伸出手,想擦去他脸上的血迹。
“疼吗?”
问出口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住。
我晏长绝,何时会关心一个人的痛楚?
他摇了摇头,眼里戒备却更加的深。
我收回手,心中一片烦乱。
长老会借此事向我施压,要我处死这个祸端。我若不允,他们便亲自对他动手。
我不能让他们动他。
当晚,我找到了宗门内唯一与我交好的墨长老。
“墨长老,此咒,可有解法?”我将宁岁体内咒力的形态描摹于空中。
墨长老捻须沉吟许久,面色凝重,“此乃噬魂夺舍咒,且已深入神魂。若咒成,此子将沦为他人嫁衣。强行破咒,他亦会当场魂飞魄散。”
我的心,沉了下去。
墨长老取出一面水镜,引我一缕神识入内,回溯咒源。
镜中,宁岁躺在床上,似在沉睡。
一个面容温润的男人,正将一道黑气打入他的眉心。
那人,我认得,是近年来声名鹊起、却被我查出与魔道暗中有染的散修,韩慕仙。
“唯有以至纯至阳之物,化作替死之契,替他挡下这夺舍之力。但这世间,何物能比剑尊您的本命剑骨更至纯至阳?”墨长老叹息,“可一旦如此,您道基将损,若那替死之契再被外力所毁,契约反噬,天道降罚,您……”
后面的话,我没有再听。
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他死。
我不能让那双漆黑明亮的倔强眼睛,就此暗淡下去。
三、
禁地之内,寒冰刺骨。
我划开脊背,反手握住剑柄。墨长老的惊呼被我隔绝在外。
当本命剑骨被一寸寸从脊柱中抽出时,那种撕裂神魂的剧痛,远胜过我此生受过的任何剑伤。
我以道心为引,将自己的一缕神魂本源,强行灌注进这截剑骨之中。
金色的剑骨,渐渐化作一枚繁复的银色印记,上面流转着我的心跳与气息。
这不再仅仅是剑骨。
这是我的护心骨。
我将它交予墨长老,让他布下结契大典。
唯有通过最神圣的道侣契约,这枚融入我神魂印记,才能万无一失地种进他的眉心,护他周全。
大典前夜,我看着他,说出了那句连我自己都觉得荒唐的话。
“我要与你结契。”
他眼中的震惊与不可置信,几乎让我以为自己的伪装太过成功。
我咬破指尖,将那枚印记点在他的眉心。
当契约成立,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与我相连。
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动容内疚,我心中竟生出一丝妄念。
或许,他会为我动摇。
或许,他会明白我的真心,放下手中屠刀。
我从未如此刻般,渴望一个人的回心转意。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