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台上,大阵光芒散尽。
我因抽出剑骨、强行结契,灵力亏空,虚弱至极。
我看着他,叫了他的真名:“宁岁。”
他浑身一震。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属于我的答案。
然而,没等我开口,他袖中的化骨匕,便已狠狠刺入我的后心。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痛。
不仅利刃穿心的痛,更是妄念被寸寸碾碎的痛。
紧接着,他捏碎了我那截护心骨。
神魂被撕裂,道心崩塌,五脏六腑都在瞬间被震碎。
我猛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我抓住他的衣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头看他。
我想问他,为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嘶哑不可置信的悲鸣。
“你可知,这也是我的护心骨?”
他死死咬着唇,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决绝挣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御风而去。
我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世界在我眼前,碎裂成一片血色。
原来,飞蛾扑火,不是为了光明。只是为了,让火熄灭。
五、
我没有死。
宗主以无极宗半数底蕴,保下我一口气。
但道心已碎,神魂残缺,我日日夜夜承受着万剑穿心之苦,生不如死。
天道给了我选择。
要么,就此陨落,化为尘埃。
要么,斩断七情,修无情道,重塑道基,以天地为心,从此无悲无喜。
我选择了后者。
我不能死。
我若死了,谁还能护着他?
韩慕仙的夺舍咒虽被挡下,但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入了死关,将所有关于他的爱恨痛痴,连同我那颗破碎的心,尽数献祭给了天道。
当我再次出关,我已是无情道主,晏长绝。
昆仑大雪,我再次见到了他。
他跪在雪地里,比五十年前更加清瘦,眼神却依旧倔强。
他杀了韩慕仙,自毁金丹,哭着求我,求我回头。
我看着他,那颗本应死寂无波的心,竟不受控制地传来一阵刺痛。
我其实什么都记得。
我记得他初见时眼中的死志,记得他沉睡时微蹙的眉头,记得他得知要结契时,震惊的模样,更记得他在诛仙台上,决绝的背影。
无情道,斩断的是我的情感,却斩不断我的记忆。
那场背叛的记忆,从未有一刻褪去,其中的痛苦日夜侵蚀着我。
我怎能不恨?
我怎能原谅?
可我看着他那副了无生趣、只求一死的模样,那声“宁岁”几乎要脱口而出,最终还是被我死死压下去。